面上淺笑,腳下生風。
是他的月亮。
直到看不見人了,他才坐回車裡,擰開剛剛被人刻意遺忘的飯盒。
喝了口,下意識地皺眉。太甜了,怪不得月亮不喜歡喝。
聞酌擰著眉喝完,準則一變再變。
下午回家送菜的時候,恰好遇見彭姨擱在熬湯,聞酌看了眼腕間的時間,沒做猶豫,換衣進屋。
他很認真地跟彭姨提了梨湯的事,語氣強勢,不做商量。
「明月現在又不能吃藥,再不讓她喝點梨湯,夜裡咳嗽怎麼辦?」
「不怎麼咳了。」
聞酌把顧明月前些日子念叨著想吃的臘腸切了根,刷了遍蒸鍋,擺在蒸盤上。
他做事認真,沿著特定的順序,語氣平淡。
「彭姨,她現在是懷孕,又不是來受罪。別逼她了。」
「我怎麼就逼她了呢?」
彭姨把手擱圍裙上擦了又擦,著急地想解釋些什麼,一連說了好幾句。
每一句聞酌都聽了,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不閒著。
面上恭敬,動作不停。
彭姨就眼睜睜的看著聞酌把她已經煮湯的灶給換上了蒸鍋,色澤艷麗的香腸被蓋在鋁製鍋蓋下,動作跟主人一樣地強硬。
「小聞,你,唉!」彭姨對著聞酌確實不好說些什麼,只是連著嘆了幾聲氣。
這事弄得!
「明月讓你來找我說的吧?」彭姨把一大早排隊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小心地給他們擱到櫥櫃裡面。
怕他們注意不到,還買了顧明月喜歡的漂亮罐子封存著。
櫥櫃裡擱滿了市場上的各種稀罕玩意,彭姨沒少花錢,就怕顧明月有什麼補不到位的了。
「不是。」聞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如常,像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您的心意,她舍不得辜負。只是我也心疼我媳婦。」
月亮懷孕受的苦,再也沒有人比他更知道了。
當初想留下孩子是真的,現在後悔也是真的。走到今天,聞酌是真的覺得當初孩子留的草率了。
這幾個月,月亮過地夠辛苦的了。
彭姨一怔,而後,又深深地嘆口氣。
「該心疼,」熬湯的鍋端在手裡墜的她直不起腰,「難著呢。」
聞酌跟彭姨說了什麼,兩人心裡清楚,但卻很有默契地一句都沒給顧明月透。
顧明月連問都不問。
可自打那天起,他們家的餐桌上再也沒出現過一道顧明月吃著不順心的菜。
她的口味儼然又成了家裡做飯的準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