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寧谷也笑了笑,她就說嘛,柳大人和氣得很,只要好好跟他說,事情就可以順利解決。
不過一邊的周晴和柳太夫人都不太淡定。周晴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要不是顧慮著場合不對,她都要問出聲。少爺費了這麼大工夫,又是為姚姑娘選下人,又是搬到她隔壁刷存在感,一接到姚姑娘要來退婚的消息就急吼吼地趕回來,怎麼這麼輕鬆就答應了她的請求?那他回來的意義何在?
柳太夫人也很疑惑,若她沒看錯的話,姚寧谷手上戴的鐲子是太后賞給柳玉的物品之一,他非但轉手送給了姚寧谷,還假託秦琅名義,若不是心中有鬼才怪了。她從柳玉的方方面面的表現都覺得他對姚寧谷不一般,雖然以她來看姚寧谷遠非合適的孫媳婦人選,但架不住柳玉喜歡啊,她都做好準備要和柳玉進行對抗了,哪知道他自己先同意了。
柳玉當然有他自己的考慮。他和姚寧谷相處這麼長時間,對她的性格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姚寧谷心思赤誠,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在她心目中兩家的婚約已經解除,只是缺乏一個手續,那麼解決辦法就是補齊手續。這件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她心胸開闊,不會記恨柳家對她袖手旁觀的事情,那對她來說都已經過去,而且站在柳家的立場她也能理解,也不會覺得解除婚姻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情,或者是對柳玉的羞辱,對自己的恥辱。沒有的,她覺得柳玉是一個很好的人,這個很好的人不應該因為她心目中無效的婚姻受到拘束,這就是她最誠實的想法。
柳玉沒有理由說服她保留這個文書。現在還不是坦白心意的時機,他也沒有掃除迎娶她的障礙,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讓姚寧谷和他相處能保持最舒服的狀態。
況且,在他心目中,也不願意讓姚寧谷受這個委屈。是他柳家悔婚在先,不該讓姚寧谷做出退讓。即便他喜歡姚寧谷,想娶她為妻,也應該通過他的心意與行動再次打動她,而不是靠祖輩定下的冷冰冰的一紙婚書。
重要的不是婚約存在與否,而是姚寧谷的心意。
想通了這點,一切就都能看開了。這是柳玉從姚寧谷身上學到的東西,很多東西抓得太緊反而容易適得其反,想贏得某樣東西,就大大方方地去爭取,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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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寧谷乾脆地告辭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但柳玉還呆在松鶴堂,沒這麼容易過關。
在柳大夫人詫異的目光中,柳太夫人先開口了:“你同那姚寧谷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初兒在北地監軍,她曾來找過兒,兒嫌她麻煩托秦將軍將人送走,結果秦將軍中了埋伏,姚姑娘差點因此喪命,”柳玉面帶愧疚,“後來幸好她機敏,還帶領秦將軍等人逃出困境,秦將軍就是在那次看中了她,將她收進軍營。後來她在軍營幫了兒很大忙,還不計前嫌救過一次兒的命。兩年前兒受了重傷後奉旨回京,那次若不是她出手,恐怕兒就要命喪沙場了。”
他簡單幾句說來,兩位夫人想到他之前的傷勢,都面色沉重起來。
“兒一開始對她只是心懷愧疚,想著若是能照拂一把,也不至於讓她身陷險境,但隨著後來相處,發現她為人坦率,又忠勇仁義,兒有時見到她與秦將軍更為親近,還會覺得嫉妒,”柳玉伸手按住胸口,臉上神色像是在回憶什麼,“那時候兒就知道已經心悅她了。兒本想回京後也許就能忘懷,可是兩年來她的音容笑貌反而更加清晰,她這次回京,兒欣喜若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