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當回第三者了。」她故意自嘲。
他偏了頭,眼神溫柔地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她,「你忘了麼?從前便說過的。」
「什麼?」她不記得了,從前他們說了那麼多的話。
他抬手,揉揉她忘性大的腦袋,輕聲但清楚地將他始終記著的承諾又認真地說了一遍,「活著回來娶你。除你以外,不會再娶。」
聽到這話,她的眼前又模糊了。她很清楚地記得這話,只是在不停變遷的世事下,猶豫著不敢去信。她深吸一口氣,忍住又要掉下的眼淚,緊緊挽住他的胳膊。
他終究不是徐正清,而戰爭的硝煙、人間的世俗也終究沒能使他們分開。在香港這麼些年,什麼樣風光的人她沒見過,連自己都已是半身浸了那污濁的大染缸,而唯獨卻只戀著他這麼一個純純粹粹、實心眼子的人。
什麼「第三者」的話她不再提了,哪怕是玩笑,她也不會再說。然而,她不說了,卻輪到他來想。站在他的立場,他又何嘗不是人們眼中的「第三者」?
「那孩子……我見過。」他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句,讓方念忽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孩子?」她挺認真地問。
想起那日在醫院時的情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長得挺像你的……膽兒大也像……」
方念這才領悟他所說的話,不免吃驚起來,「小泥鰍?你是說,你見過小泥鰍?」
那日遠遠的,他便聽到她喊了那孩子的名字,是小泥鰍,他點了一下頭,又說:「長得……也像她父親……」
他說這話時,心裡的酸澀沒人能懂。可終究是要面對的,往後不可能連提都不能提。他告訴自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他愛她是一個方面,但罔顧道德倫理,便又是另外一種不大好聽的說法了。
方念看他這般,又心疼,又好笑。最後愛捉弄他的性子沒改,故意說道:「嗯。誰見了都這樣說。不過似乎還是像我多一點。」
她抬起頭,用晶晶亮的眼睛看著他。本還是少女模樣的她,而今卻已做了母親,他心中多有感慨,不過還是真心實意地接受了這現實。
「我會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對待的。」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誠懇地說了這話,就像許了一個承諾一樣。
方念忍著笑,也認真地回答他:「這話恐怕對我說還不夠,對她的親生父親也是要這樣說的。」
想起嚴知行那人,他便沒有什麼好感。然而,如今是自己虧欠了他的,那便是再沒好感也得低下頭來與人說話。
他鄭重地點了一下頭,對方念說道:「要殺要剮都任他處置了,更別說是要對他的女兒好。到時候我們談時,你帶著孩子迴避。不要讓她聽了大人這些複雜的事情去。」
他想的倒還周到,若是哪天真有了他們自己的孩子,不知他會是一位怎樣的父親……方念如此想著,覺得往後的日子該會是平凡卻又熱鬧的,像這眼前的篝火,嗶嗶剝剝,暖到人的心裡……
她不知道自己是幾時睡著的,但她知道,自己一定連在夢裡都帶著笑。
她蓋著他的行軍被,在他的軍帳中酣沉地睡了一夜。醒來時,篝火堆只剩明明滅滅的火星子,而他已經不在身邊。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