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點頭,隨手關上了燈。
她爬上chuáng,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卻睡不著。
整個臥室里安靜的不象話,除了窗邊的微薄光線,再沒有任何的光。
這是多無厘頭的再重逢,措手不及,沒有任何準備,就這樣被推著一步步地重新認識多年前喜歡的人……最無厘頭的是,此時此刻兩人就睡在一個房間。
她努力睡了半個小時,連翻身都不敢,卻依舊是清醒。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的聲音說:“問吧。”
“你第一次看見我,”她仍舊盯著落地窗,那裡有他的影子,“就是看到真實的我,失望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
玻璃上的影子忽然動了下,卻是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喝了口。
“和想像中的沒差別。”他說。
完全……等於沒說。
結果她過了很久,才迷糊地做起了夢,夢裡眾人圍在一起吃飯,剛上了菜,還沒來得及吃上半口,程晨就一本正經地看著自己說:“該起chuáng了”。
厄?我要吃飯啊,關起chuáng什麼事……
似乎有人拍了拍她的臉,涼涼的感覺,終於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模糊的視線中,程晨就半蹲在chuáng邊:“天亮了,你要不想讓他們看到,就跟我出去遛狗遲早飯。”他身邊,還有一雙晶亮的眼睛盯著司念,是拼命搖尾巴的雪碧……
司念困的想哭,克星啊這是,你們兩個從來不讓我睡懶覺。
可他說的也有道理。
司念走在晨風中,很悲哀的發現,他從來都挺有道理的。
兩個人在附近綠地上轉悠了一圈,吃了些早餐,就中西式的各打包了幾份,拿回他家時,那幫人還沒有一個睡醒的。司念一是怕飯涼了,二是不甘心就自己如此被折磨,挨個把他們叫醒,笑嘻嘻說:“早飯快涼了哦。”
本以為天衣無fèng的安排,可就在眾人挑早飯時,那個女製片走出來,隨口問了句:“你怎麼一晚上沒回來睡?”
安靜,瞬間的安靜。
只有喝奶喝豆漿的聲音。
助理編劇董笑很有意識,gāngān一笑:“程導,這豆漿味道不錯啊,真不錯……”
話題太傻,沒人接話。
司念心頭滴血地想,虧你還是編劇,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好在那個製片人也像是想到什麼,立刻埋頭吃東西,一幫人真的像吃著極品美食。除了吃東西和喝水的聲音,再沒有任何聲響。
程晨為了方便談劇本,帶司念一起去了沈哲家。
沈哲正在和經紀人打電話,給他們開了門後,只對司念說了句“你好”,就轉身走回進了廚房。留下司念發懵,程晨倒是輕車熟路打開鞋櫃,給自己和司念拿了兩雙拖鞋。
她跟著程晨走進去,掃了眼廚房,發現……沈哲在親自燒飯。
沈哲自從出道,80%都是古裝劇。
雖然沒合作過,但他在司念腦中已固定成型,絕對是長發飄飄的古裝美男。此時古裝美男就穿著一身運動服,站在爐子前,邊熟練地炒菜邊頭也不回地說:“坐啊,自己隨便坐,我知道司念來,特地下廚做飯。”
司念愣了下,回頭看程晨。
後者就根沒聽見一樣,坐在沙發上,示意司念過去。
沈哲一看就是做飯高手,半小時搞定七道菜。
到最後端上辣子jī丁,古裝美男才笑著坐下:“司念,我想見你很久了,招呼不周,別介意。我不太方便出去買菜,助理買回來的又都是不擅長的……”他繼續說著,可是由於第一句話震撼太大,司念有些腦子跟不上。
下意識,又去看程晨。
程晨正在倒飲料:“他做飯還可以,以前合租房子時候,經常會吃他做的菜。”
“我喝啤酒,”沈哲笑著接話,“什麼叫還可以,你每次喝醉酒,不都是我給你熬粥?每次還都要不同口味你才吃。”
司念聽得想笑,要不是知道程晨xing取向是男女配,還以為這兩個是戀戀qíng深呢。
啪啪兩聲,程晨利索打開兩聽啤酒,推給他一罐。
司念看他們這麼熟,也不好再推辭:“我一直寫古裝的,可惜總沒機會和你合作。”
沈哲喝了口啤酒,示意她吃菜:“吃飯不談工作,”他說完,笑眯眯看了司念足足三秒,才繼續道,“你當初為什麼甩了程導啊?我一直不明白,這種十全好男人,怎麼也有人肯狠心拋棄。”
……
……
司念覺得自己要哭了,轉頭,看向那個被甩的受害者。
她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在自己提到沈哲時,程晨猶豫了那麼久。
程晨咳嗽了聲:“夠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