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等下次白先生再来探监的时候,我们就跟他说,叫他买通几个轮班的看守,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你看我们两个人,披头散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谁分得清哪个是段靖平,哪个是周昌平啊?”
“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了,等命令下来,一切都晚了。”周昌平情真意切地说:“小弟,我们相识一场,又结拜为兄弟,也许一切中都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就是让我替你去死,让你为段家人洗清冤曲的。”
“你想想冷小姐吧,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的……”
段靖平这个时候最想的、也是最不愿意想、最不能面对的就是冷珍珠。周昌平的话像刀子一样划过他的心头:珍珠,珍珠,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靖平,你要是能出去,就用我的身份去赶考,说不定能考取个功名,弄个一官半职。到那时,再来从长计议啊。只不过,从此世间就再无段靖平这个人了。”周昌平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
“大哥,等明天白先生来了,我再跟他商量商量吧。”段靖平一时很难做出决定,虽然理智上他也知道,周昌平的病难有起色,怕是回天无力了。可情感上他又不能接受,让别人代替自己去死……
一夜无话。
第二天白先生没有来。直到第三天下午时分,他才匆匆赶来,面色沉重,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
“靖平,唉……”白先生还未说话,已是一声长叹。
“先生,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我有思想准备。”段靖平反倒面色平静:“该来的早晚会来。”
“听说京城那边又来消息了,对你们的案子可能连提审这一关都省了……直接……”白先生说不下去了:“还有消息说,靖安本来与此案牵连不大,但他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如果抓到,立即发配边疆充军。”
“什么,这……这……”段靖平想不到那些人能如此胆大枉为,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先生,那您有没有见着爹爹?”
“段兄那边,根本不让见,到时可能……可能就直接……”白先生吞吞吐吐,段靖平跪倒在地:“先生,靖平求您,我和爹爹这边您就不要费心了,请您出去后,全力寻找靖安,一定要在官兵抓到他之前找到他。他是段家唯一的后人了,不能发配边疆啊!”
周昌平听他这样说,冲白先生招了招手,虚弱地说道:“先生,我愿意代替靖平去死,还请先生再多花些银子,买通看守就是了。还有,用银子平了我的事情,这样,靖平就可以无罪走出大牢啊。”
白先生看看段靖平,又看看躺在草垫上的周昌平。
“白先生,我不想……”段靖平还是下不了决心。
“小弟,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愚腐啊!”周昌平恨其不争:“就算我不替你去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就算他们肯放过我,以我目前的状态,出去后又能活几天。你你你……你真是太让大哥失望了。”
“靖平,这位先生说得……有理。”白先生也不忍:“你活着,段家才有希望。”
“对,我还指望你出去后,以我的名义考取功名,让我的名字天下人知呢。”周昌平笑着说:“等消息传到我们老家,叫那些平时看不起我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狗眼看人低。”
周昌平的一席话,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三个人都会意地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