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厭惡這種味道,從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
眼睛……好像有些奇怪……晏子誠試探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結果碰到了一圈紗布。昏迷之前的記憶慢慢回籠,他笑了笑,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嘆息,心裡充斥著複雜的感覺,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身量高挑的男生走了進來,一臉的疲倦,雙眼下方是一片青黑的陰影,臉色有些蒼白。他一抬頭,發現晏子誠醒了,喉嚨動了動,最後一個字兒都沒說,神情有些古怪。
「你……咳!」晏子誠皺了皺眉,張口想說話,但是剛說了一個字,就發現自己嗓子啞的不像話,低頭咳嗽起來。
方喬偏開頭,走到旁邊倒了杯水遞給他。
晏子誠連喝了好幾口,好歹把氣順過來了,這才復又開口,「你送我進醫院的?」
「嗯。」方喬在床邊坐下,低著頭悶聲回答,「醫生說你的左眼以前受過傷,很脆弱,這次被打到,雖然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後果,但是還是會影響視力。」
「這樣啊……那你為什麼會在北京?」
「我跟著林杭過來的,順便來找你。」方喬的回答言簡意賅。
順便……嗎?晏子誠愣了愣,不知為何,心裡有些失落。
晏子誠又問了幾個問題,方喬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最後只得悻悻地閉了嘴。
病房裡的氣氛很尷尬,方喬一直垂著頭,語氣悶悶的,話也很少,這不是他的正常狀態,晏子誠有些無措。現在這個樣子的方喬,臉上沒有陽光的笑容的方喬,身上帶著隱隱的抗拒氣息的方喬,讓他覺得無比陌生。他不知道方喬是怎麼了,是生氣了?還是累著了身體不舒服?他心裡胡亂猜測著,並沒有注意到方喬身上越來越低的氣壓。
「你到底怎麼了?」晏子誠很茫然,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方喬盯著他左眼處層層包裹著的紗布,眼裡壓抑著情緒,沉默半晌,啞著嗓子開口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怎麼做了?」晏子誠愣了愣,心裡一顫,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為什麼,要激怒那個張容凌,弄傷自己?」方喬的眸光深邃,聲音低啞。
「……」晏子誠沉默了,他勉強穩住加快的心跳,深吸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呵!」他那副言不由衷的樣子,看得方喬心頭火起,冷笑了一聲,「晏子誠,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滿嘴謊話,不覺得丟人嗎?你以為我是白痴嗎,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晏子誠冷下臉,毫不退讓的盯著方喬,「我沒有激怒任何人,也沒有想要傷害自己。方喬,認識你這麼久,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有這麼嚴重的妄想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