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師暄妍更加不利。
她在氈毯上已經跪得雙膝腫痛, 借著調整姿勢的間隙, 眼眸斜斜地向外睨了一眼。
這一眼不是看向鄭貴妃, 也不是看向韓氏, 而是大殿朱門之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夜色中宮燈璀璨,葳蕤如林,立著諸多宮人, 但唯獨不見她想見之人。
那個男人, 不會來解救她於水火了。
這謊言是她起的頭, 卻是他在聖人面前撒下的,若今日她被處以極刑, 他難道能做到心中無愧麼?
還是,她想錯了,太極宮中一切,他還未能知悉,他現下只是在東宮,等待著她回去?
只怕,今夜她是再難回去了。
師暄妍深深地吐納,往肺中憋足一口長氣,面色恢復皎然。
上首聖人稍抬衣袖:「太子妃,近前些,讓醫官為你診脈。」
已經強行恢復鎮定的師暄妍心想,醫官若診出什麼來,確定她欺君罔上,她就豁出去,一則告發韓氏對她下毒,二則把欺君全推到寧恪身上,盡力保全自身。
她打定了主意,心頭的恐懼消散了少許,神態愈發從容。
這一股如臨春風般的從容勁兒,看得鄭貴妃心裡直泛嘀咕。
鄭貴妃瞥眼瑟瑟發抖的韓氏,不禁有了別的揣測,韓氏莫非與師暄妍一條心,想出這個轍來,無非是為了整治自己?
那她可真要自戳雙目,氣自己又看走眼了。
青年醫官周垣側目,恭敬侍奉於師暄妍身側,嗓音醇和:「請太子妃露出腕上三寸。」
師暄妍依言將如玉皓腕,自藕紅纏枝木芙蓉紋長袖下探出,肌膚欺霜賽雪,幾近透明,白得仿佛能看到纖薄的肌理下錯綜複雜的血管。
周垣叉手行禮:「微臣醫術不精,率先為太子妃請脈,拋磚引玉,望聖人、貴妃、太子妃恕罪。」
這青年禮數周到,言辭間滴水不漏,又不掩鋒芒。
鄭貴妃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一時還看不穿他是否真的剛直不阿。
周垣請示以後,得到聖人的首肯,方為師暄妍探脈。
當指尖搭在師暄妍腕脈上時,周垣一個眨眼之間便心頭有了數。
脈象穩健有力,但空空如也,聽不到任何病症,探知不到任何懷孕的跡象。
強自出頭的青年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脈,扣著太子妃的脈象,繼續往下聽。
可結果依舊如此。
沒有懷孕。
怎麼可能?
周垣本以為,太子妃確乎有孕在身,否則誰也不敢扯下如此大謊,他今日前來,第一個出頭願意替太子妃診脈,就是要證實鄭貴妃的誣告。
禁中鄭貴妃與太子已是水火不容,勢有一爭,這是他向太子投誠,遞交的一份投名狀。
然而事實真相擺在眼前,太子妃的確是以謊言愚弄了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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