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開走了,她才放下有些發酸的手臂,臉上笑容散盡。
秋風吹著,她有點兒冷。一回頭,就見韓廷插著兜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目光涼淡看著她。
紀星一見他那眼神,就知道剛才的事他看到了。
不知是酒精還是報復心作祟,她忽然覺得很痛快:惹怒了他。
她心想,氣死你,氣死你最好。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站著,餐廳內的燈光投射出來,亮白一片鋪在兩人中間。誰也不講話,誰也不朝誰邁進,就那麼僵持著。
最終,韓廷拔腳朝她走過來,到她跟前了,問:“不冷麼?也不把外套穿上。”
他如此平靜隨意,紀星腦子裡頓時一炸,道:“怎麼不送你前女友回去呀?”
韓廷俯視著她,淡淡問:“誰是我前女友,我倒不知道了?”
紀星皺眉:“曾荻!”
韓廷說:“她不是。”
隨隨意意一句話又把她給堵了。這人講話最善避重就輕,逗小孩兒似的。
紀星憋著一肚子氣瞪著他看,以為他接下來要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些天不聯繫她,為什麼會和曾荻單獨約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他沒有,只說:“把衣服穿上。”
紀星咬了下牙,問:“你來這兒找她幹嘛?”
“談點事兒。”韓廷說,“你該不是吃醋了?”
“吃醋?”紀星被他這淡定的態度刺激得跳腳,一時口不擇言,“我吃什麼醋?至於嗎我?反正也就是試試,成不成還不一定呢!”說出口自己也有些心驚後悔。
但韓廷居然沒惱,他瞧她半刻,說:“那倒是。”
“……”紀星一時氣得啊,抿緊了唇,死盯著他。半刻,突然轉身就走。
韓廷捏住她手腕將她扯回來,低聲道:“我跟她現在半點兒關係沒有,喝個茶你也能跟我鬧。你盛裝打扮成這樣跟一群男人喝酒,我要照你這脾氣,是不是得鬧死你?”
紀星憤道:“你亂說什麼,我這是工作!”
韓廷:“你這工作裡頭還有摸手呢?剛那男的是誰?”
紀星下巴一抬,居然有些挑釁:“和你一樣,上級領導!”
韓廷沒說話了,臉色平靜得仍是沒看出半點情緒。他自上而下緩緩掃了她一眼,從她細細的眉毛到紅紅的嘴唇,從露出的一字肩到裙擺下光潔的小腿,他眯了眯眼,忽說:“學聰明了,嗯?”
紀星一愣,猛然明白過來了,紅著臉道:“你什麼意思?”
韓廷幽幽看著她,不說話。
紀星到底是沒他沉得住氣,說:“你說我故意穿這樣惹了是非?”
“我可沒說。”
“你就那意思!”
“什麼意思重要麼?”韓廷說,“我就是納了悶了,剛被人騷擾了,你是不是得要辭職啊?”
紀星被他這毒辣的諷刺氣得腦子都蒙了,滿臉通紅。
韓廷也知這話是重了,全被她氣的。他也不知今天非跟她較個什麼勁兒。
司機將車開了過來,韓廷拉開車門,看她一眼。
紀星本就因酒精頭暈腦熱,剛又跟他鬧了一番,此刻更氣了——他們明明在吵架,她氣得要死,他卻半點兒不惱,跟沒事人一樣,還指望她會上車跟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