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胆子很小的人,我不是说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是说他不敢做这样的事。”
她叹了口气,“或者换个说法,如果让林大衛在这个家里選一个人去死,他宁愿杀我也不会杀了聖恩。”
杜理科不解:“为什么?”
“聖恩很喜欢他。”林凤章叹了口气,“是圣恩選了他做父亲,不是我选了他做丈夫。”
“我并不在意有没有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是圣恩想要一个爸爸。”
她眼中又沁出泪水,“那么多人里,她选中了大卫。”
杜理科没有对她的真情流露做出什么反應,他只是接着问:“但听说你跟林大卫结婚之后,很快就有了孩子?”
“这也是征求了圣恩的意见的。”林凤章抿紧了唇,“懷孕是个意外,我当时有点苦恼,圣恩却很高兴。”
“她是个太过天真的孩子,她问我,如果有了弟弟妹妹,大卫是不是就会成为我们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小孩子总是这样的,你跟她说什么家产未来她也根本不懂,她那么天真地说,愿意分一半的钱出去,她说我教她要会分享,一个劲地缠着我要弟弟妹妹。”
林凤章的眼里泛起悲伤,“为了她,我什么都会做的。”
杜理科接着问:“那你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林以诺出生以后,你的态度有所改变嗎?”
“什么意思?”林凤章猛地抬起头,“你觉得我有了第二个孩子以后,就会忽略圣恩嗎?我……”
“你的社交媒体都是关于女儿的。”杜理科打断了她的话,“看得出来你很希望大众认定你相当宠愛自己的女儿。”
“但我们是警察,我们很清楚,有些需要名望的公众人物会有自己的网絡人设。你是本地新闻上的常客,社交媒体也经营得相当红火,想必在营销方面也没少下功夫吧?”
“你的这些表现,是真的……”
林凤章一下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指着他:“你的意思这些都是我演的?我拿我的女儿作秀?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省略那些要给外界看的光鲜表面,跟我说实话。”杜理科没有动弹,冷脸和她对視,“林以诺出生以后,林圣恩在这个家的处境有改变嗎?她的情绪有改变嗎?”
“小孩子要弟弟妹妹就是因为没有才想要,真有了她可能很快就会因为你们的关注转移而后悔,她后悔了吗?”
助理给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往前一步:“警察同志,我希望你们在面对我的当事人时,措辞可以更温和一些。她是个剛剛失去了心愛女儿的母亲,你们的询问难道不应该多些人文关怀吗?”
“一个女儿失踪三天没有报警,极力为女儿继父撇清嫌疑的母亲?”杜理科给崔人往也使了个眼色,他似乎相当习惯做这种招仇恨的角色,把手中的本子一合,态度不太好地说,“我看你除了表演自己有多爱女儿以外,并不打算给我们提供多少有用信息,林女士,你真的想抓到犯人吗?”
“你!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林凤章指着他大口喘着气,杜理科起身:“哈,那就换人。”
他对身后的同事招呼一声,让他坐到了崔人往身边。
崔人往知道,这时候该他登场唱白脸了,也跟着起身,喊了一声:“哎,理科……”
杜理科擺擺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崔人往对林凤章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这位同事因为这个案子也已经熬了一宿了,心情不太好,见谅。”
“不过,林女士,我们也只是希望能做警察该做的事。”
助理不客气地回击:“攻击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就是警察该做的吗?”
“我们当然也可以好好安慰你,但是安慰谁都能做,破案才是警察该做的。”崔人往微微低下身体,温和地注視着她的眼睛,“就算是那些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们。你想要维持表面的光鲜,只会把所有线索都藏起来,你想知道真相吗?”
林凤章依然没有开口,但她的表情比刚开始时松动了不少,她哽咽着说:“知道了,圣恩也回不来了。”
崔人往没有紧逼,反而换了个话题,看向屋中的擺设:“说起来,林女士你是信教吗?”
其实在一开始听到“圣恩”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有点怀疑了,但单单一个名字还不能确定。
但她的丈夫改名后叫“大卫”,第二个孩子叫“以诺”。
“圣恩”是神圣的恩赐,她认为林圣恩是神赐予她的礼物。
然后蒙爱者“大卫”,是被神选中戴上王冠的人。
而“以诺”是与神同行之人,因信被神接往天堂。
崔人往在国外生活时,负责照顾他的老夫人是个相当虔诚的教徒,偶尔会给他讲一些圣经故事。因此一听到这三个名字摆在一起,他就大概猜到林凤章应该信教,并且相当虔诚。
进门的时候他架子上的圣母像摆设也佐证了这一点。
林凤章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瞬,轻轻点了下头。如果是平常她还会多聊两句,但现在她没有这个兴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