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死死盯着崔人往,“他与你很像。”
崔人往有一瞬间的错愕。
老张把纸张收起来,情绪格外不稳定的厉鬼女士才重新安静下来。
謝重阳其实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觉得施主任應該也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脸认真,他都不好意思跟对方搭话。
他一心等着一会儿崔人往给他“课后讲解”,解释一下在他们的视角里发生了什么,看着窗外提醒:“天色暗了,也到下班时间了。”
只要不面对面看着眼睛,小桃已经能在謝重阳面前说话了:“我还想留一留,我之前联络上了郭玲的父母,但还没有直接问他们骨灰壇的事情。”
“既然确定了身份,我想,可以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郭玲骨灰壇失窃的事情。”
她认真思考着,“我觉得,郭玲的情况跟李成应该不一样,她的父母,看起来不会讓她的骨灰坛流落在外。”
“有道理。”老张赞许地点头,“我觉得其他人也得问问,这东西到最后,也总得还给死者的家人,就当提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领,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跟你一块加班。”
小桃看向郭玲:“你想不想听听你父母的声音?”
她犹豫了片刻,缓慢地点了下头。
哪怕她其实完全想不起相关的记忆,但死了的魂灵会下意识追寻活着的痕迹,这是本能。
“既然这样,那再留她一日。”老张掐指一算,“其实今天日子也不怎么好,月破日,宜静不宜动。咱们多陪陪她,化解她身上戾气,好讓她更配合一点,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
“嗯。”崔人往看着小桃手中的资料,“分工吧,我这几天不来上班,但在酒店也能做点。”
他看向謝重阳,“謝队长,那我这几天申請居家办公?”
“好啊。”谢重阳轻咳一声,摆出靠谱队长的模样,“这份工作很繁琐,但我们能查的东西多,就证明找到线索的机会多。”
“这么多骨灰盒,对方总不能每一次都丝毫没有破绽!”
“等查完了。”他拍拍几人的肩膀,“我請大家吃饭。”
崔人往:“还是我请吧……”
“干嘛啊!”谢重阳瞪他,“我请的饭虽然没那么贵,也很好吃啊!”
“好。”崔人往无奈起身,“那我回去了。”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谢重阳站起来,“我送你回酒店,正好你跟我说说郭玲怎么说的。”
崔人往:“……”
剛剛谢重阳那么安静,他差点忘了,郭玲说的话他听不见。
“啊。”施主任也跟着站起来,“我也想听……”
“呃。”小桃有些着急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鼓起勇气指着老张说,“施主任,让老张解释吧。”
老张困惑:“啊?”
“行啊。”老张热情招呼施主任,“施主啊,你八字介意让我悄悄么?对这个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两手!”
崔人往走出市局大楼,看了眼天色。
月破日,乌云遮月,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日头。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有所察觉地看向了市局门口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车打着双闪,看样子已经停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崔人往忽然有种闪过近乎知觉的预感。
车门打开,一个有些年纪,但头发依然乌黑,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西装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径直走向崔人往。
他一直走到崔人往面前,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您好,崔人往先生,我是崔燕山先生的管家,我姓鐘。”
“崔燕山先生想请您去衔春堂见一面。”
崔人往问:“衔春堂?”
鐘管家:“是崔燕山先生的居所。”
崔人往想了想,点头答应——他最近没主动招惹崔家,他们这时候主动找上门来……多半是因为网上的事。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崔老先生惊动了。
对崔人往来说,这倒不是坏事。
他跟着鐘管家上了车,鐘管家帮他关上车门,一只手强硬地卡了进来。
“你是谁?”谢重阳脸色不善,扭头盯着崔人往,语气更加不满,“你怎么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
崔人往:“……”
坏了,差点忘了这事了。
崔人往有些心虚:“啊,是崔家人来找我,我去一趟。”
“我打算车上给你发消息的。”
他欲盖弥彰地举出手机,“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