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崔瑞金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崔瑞金坐起来看他,“郑英,我是不会让自己人吃亏的。”
“你当初替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記在心里。”
“你忘了吗?这大楼是力命先生的法场,他走的时候说都已经处理完了。他又不是庄少游那个废物,力命先生什么时候出过错,对吧?”
“他说没事,那咱们自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力命先生”这个名字似乎很有说服力,郑英神色缓和了些许,他郑重点头:“是,我明白的,少爷。”
“况且,那些东西挖出来这么久,市局一点动静都没有,恐怕早就放弃了。”崔瑞金不以为意,“你就尽管放宽心。”
“那么久了,他们能找到什么证据?总不能那么多骨灰盒,挨家挨户找过去问吧?有几个人愿意搭理他们。”
“既没死人,又没什么大影响,没人督促着办案,拖一拖,事情就过去了。”
“我明白了。”郑英低下头,他轻声说,“少爷,您放心,哪怕查到我头上,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崔瑞金看向他,忽然笑了笑:“当然,我相信你。”
“你是我选的一把手,对吧?”
他站起来亲昵地拍了拍郑英的肩膀,“以后你跟我,就像我爷爷跟鐘叔一样。”
郑英感激地点了点头。
等他走出房间,鐘管家推开书架,站到了崔瑞金身后。
崔瑞金有些煩闷地喝了一大口酒,他说:“当初是爷爷说,我得有一个什么时候都信得过的自己人。”
“他要能替我做很多事,包括见不得光的那些。”
“必要的时候,他也得能替您受过。”钟管家温和地说,“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了。”
“有那么夸张吗?”崔瑞金冷笑一声,“只是些骨灰坛,犯了哪条法?这就是我的怪癖,一个恶作剧,不行吗?要糊弄过去的办法有千万种,怎么就到不得不断尾求生的时候了?”
“崔人往刚回来,爷爷就要我的左膀右臂?”
他站起来,盯着钟管家的眼睛逼问,“钟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得帮我。”
“你说实话,爷爷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考验了?他这么做就是在帮崔人往!崔人往在这上面查我,他就帮他,把我的人送进去!”
钟管家无奈地摇摇头:“少爷,老爷当然是帮您的。”
“爷爷老了。”崔瑞金梗着脖子,又重新坐回去,“如果真的查到郑英身上,他知道该怎么做。”
“但我不觉得他现在就要去自首。”
“就让他们查吧,看看能查到哪里去。”
“还有……”
崔瑞金重重把空了的红酒杯放到桌子上,冷笑着说,“爷爷见了崔人往,觉得他怎么样?”
“老爷子不是一向自诩看人很准吗?”
钟管家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老爷自然有自己的看法,只是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无从告知少爷。”
“那就当我提醒爷爷。”崔瑞金看向窗外,“他这个人睚眦必报,一定是冲着报仇来的。”
“就算爷爷对他示好,他也不会吃这一套,他骨子里,只会想让我们一起死。”
“钟叔,我才是爷爷的孙子,唯一的孙子。”
他回头看过去,“他只能选我。”
作者有话说:
崔人往:阿嚏!阿嚏!
第72章报应
第二天,崔人往按照其赵局和陆队交代的,没去市局上班。
本来他应该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但他意外接到了个电话,还是出了门。
不过老張和小桃一直在群里跟他同步消息。
昨天小桃跟郭玲父母通话之后,把那通电话录了下来,一遍遍放给郭玲听。
那張被怨气浸染的可怖面孔上居然显露出专注,她一遍遍搖着头说“完全不记得”,但还是像小狗得到了喜欢的玩具一样,恳求小桃把手机留给了她,一个人留在市局量子力学技术部办公室,一遍遍按着重播按钮听。
——因此把半夜值班的同事吓坏了,以为闹鬼(确实闹鬼)背了好几遍八荣八耻。
听了一夜录音的郭玲比听了一夜经还管用,身上的戾气都消减了不少,显得好说话很多。
虽然到最后她还是说什么都没记起来来。
灵魂化成厉鬼只留执念,怨恨贪嗔痴,时间长了,連缘由都会忘记。
但像郭玲这样恐怕是被强行养成的厉鬼,更是空壳一个,只留下被灌注的怨恨,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