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
「嗯,跟我哥一起。」
宋嵐聞聲放下文件。
在紙頁紛飛聲里,她抬頭,看了眼窗外霓虹色的夜景。
低聲問:「跟哥哥去的?都吃的什麼?」
「串。」
話筒那頭傳來女人輕緩的呼吸聲,沒有更多聲音,像是想接著聽。
葉朝想了想,伸直腿,又補充:「他說好吃,然後帶我去,我吃過了,確實好吃,下次給你帶。」
「好。」
宋嵐喜歡聽這些,她放下工作,收起凌亂的筆,又有點奇怪:「哥哥帶你去,是哥哥自己發現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性子太冷,又很獨立,宋嵐時常擔心這世界上找不到他喜歡的東西。
他願意主動去尋找,讓宋嵐感覺到他的變化。
於是她問:「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
電話那頭的男生聞言,頓了下,先是肯定道:「是他發現的。」
遲疑片刻,又說:「可能是期中成績下來了,他考的很好?」
還有一個浮在心頭的原因,葉朝隱隱感覺到,但是覺得怪,就沒說。
和葉朝長大後總酷酷的不同,宋嵐一直都喜歡用哥哥這樣的字眼。
她音色柔和,這麼說起來,很親密,也很溫柔。
她聽到就忍不住笑出來。
作為母親,她自然很了解兒子,男生是同齡人中少有的穩重優秀。
但想起什麼,她開口,話到嘴邊,語調又變得有點低:「也不是。」
或許是在這個深夜裡,兒子的變化令她欣慰又傷感,宋嵐的聲音在夜晚燈火通明的微風裡有點低沉。
她說:「悄悄告訴你,哥哥也沒有那麼厲害。小時候他做作業做不完,就寫到很晚,有次我起床接水,他房間燈還沒滅。」
「他又很倔,不願說出來。」
宋嵐想起那些事,忍不住嘆口氣:「還有一次考試,還記得你們小時候的司機叔叔老張嗎?本來應該他接哥哥去考場。」
宋嵐回憶著,起身走到窗台,俯身看高樓林立下的車水馬龍。
她說:「但老張私下愛喝酒,那天出了點事,沒趕到,哥哥電話沒打通,就自己摸索著,坐了地鐵。」
「後來他就開始討厭酒。」
「但他總不說。」
「總是憋在心裡,誰也不知道。」
包括老張退休後,一直到現在,陸星喬都沒有再要過司機,也不喝酒。
他習慣了規避任何失控因素。
並不知道在這個夜風微涼的夜晚,這些對他來說平常的事,會被人以另一種心情說出來。
客廳的茶几刺啦被撞出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