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合著我是那個被狐狸精勾了魂魄迷了心智,把自己給折騰個家破人亡的?」李雨升彈掉一截菸灰,咧嘴笑了笑,完全不以為意,倒是鹿明燭沉默了一會兒,用更加低微的聲音說:「扶應和駱歟非之前就勸過我,如果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恐怕壽元不久,我自恃有點本事,任性不聽、一意孤行,到了最後發現狂瀾難挽,不僅害你早夭,你未竟的壽數也都算在我的身上了。我欠你很多,我知道我還不清還不起,但是我會把我能賠的都賠給你。」
——聽聽,好一出妖怪被人感化,三生石上舊精魂的動人故事,這麼算起來,鹿明燭還真是害人性命加諸己身,怎麼聽怎麼都是缺了大德的。
李雨升聽得倒有點想笑,也真的笑出來了一聲,問道:「聽你這意思,我上輩子是完全不喜歡你,就是饞你身子,結果把自己一條命給饞進去了?」
鹿明燭沒有答話,李雨升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又問:「那你呢,你是喜歡我的嗎?還是為了我的壽數我的陽元,才在我這裡假意承歡的?」
「不是!」鹿明燭驀地抬起頭來,語速是李雨升認識他將要二十四個小時以來最快的一次,聲音也是最大的一次、眼神也是最清朗的一次。
鹿明燭這樣的反應倒讓李雨升訝然,但這不尋常的動靜就宛若曇花一現,鹿明燭反駁過李雨升的話後,再次迅速地低下頭去,不再吭聲了。
李雨升發著呆,直到手裡的菸頭快要燒到指尖,才甩了甩丟在地上,心裡莫名地起了一點想要逗弄鹿明燭的心思。
他幽幽地問:「你不是什麼?不是為了我的壽數,還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這一次鹿明燭反倒不再出聲了,大約也是覺得剛才自己情緒太過激動,李雨升試探著抬起手,將手搭在了鹿明燭的肩上。
他一隻手便能包住鹿明燭的整個肩膀,視覺的衝擊讓李雨升情不自禁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既然你有這個體質,那我也不用瞞你,我可以跟你承認,和你在一塊兒的時候,時不時就想腦補和你貼在一塊兒,或者上哪兒都行,總想把你摁著……」李雨昇平鋪直敘地說著,鹿明燭聽到一半身體就顫了一下,連忙後退了兩大步,離開了李雨升手臂可以碰到的範圍。
李雨升的掌心空了,但是鹿明燭微涼的溫度、鹿明燭衣服布料的摩擦感還在,他舔了舔嘴唇,訕訕地放下了手。
儘管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如此,但是最起碼在此時此刻,李雨升無比嫉妒自己的前世。
能和鹿明燭這樣容貌身材都是極品的小美人兒醉生夢死,還被小美人兒心心念念地惦記幾十年、轉了世都不忘還債報恩——反正早死的也不是李雨升,況且,李雨升總覺得,自己上輩子就算死得早了,可能也沒什麼特別遺憾怨念的,最起碼不會埋怨鹿明燭,更不捨得埋怨鹿明燭,應該也不會後悔。
想著,李雨升向前走了一步,而鹿明燭就像被剛才那一番話嚇到了似的,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