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已經沒了強硬的態度,甚至是缺少底氣的虛音,然而在吐露出來的一瞬間,依舊像是從李雨升嘴裡噴出來的冰霜一般,將鹿明燭整個人凍在了原地。
攥在手心裡的腕不再較勁掙扎,李雨升眼睜睜看著鹿明燭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氣,只有一雙眼睛依舊在望著自己,宛若在撕心裂肺地問著他,問他怎麼能這麼狠心、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雨升實在看不下鹿明燭這幅樣子,他緊皺著眉閉上雙眼,鬆開了一直抓著鹿明燭的手,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向走廊深處晃去。
「……騙子。」
他聽見鹿明燭的聲音如同遊絲一般,隱隱約約從身後飄蕩而來。
第50章 快三十歲還是老處男的事可得保密
對鹿明燭撂下狠話四個小時之後,李雨升就後悔了。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起太早了、被那個什麼亂七八糟的陣法影響得神志不清醒,不然做什麼莫名其妙要對鹿明燭說那麼一堆話——講白了,不過是自己不想被抹去記憶,就只說明白這一關節不就得了,幹什麼還扯喜歡不喜歡死不死這些有的沒的。
可惜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李雨升收不回來,硬是拗著性子礙著尷尬兩天沒出去找鹿明燭,直到第三天還坐在房間的窗台上,百無聊賴地含起一根煙,抿在唇間,久久沒有點燃。
這幾天李雨升想得分明。和鹿明燭說話時候泄憤一樣痛痛快快,他心裡卻十分清楚,那些話——那些堪稱惡劣的發言,都是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李雨升自認為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第二個人像自己這樣心梗難受,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可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
莫名其妙的對鹿明燭有好感,無關鹿明燭那個狗屁的體質,李雨升心裡清楚得很,每每被鹿明燭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甚至特殊關照,說不高興是假的,可是這些高興終歸也是假的。
——是,鹿明燭是喜歡李雨升,但是他娘的狗日的,不是他這個「李雨升」啊。
李雨升越想越煩,一時糾結著要不要去對鹿明燭認個錯,一時又覺得自己沒錯,一時又惱恨鹿明燭非要搞韓劇里給自己洗掉記憶那一套,一時又不知道自己和鹿明燭以後何去何從,一雙手胡亂地揉著自己的頭髮,只把一頭原本還算有個造型的短髮揉得亂如鳥窩一般。
正當李雨升已經決定就算天塌下來也先睡個一覺、裝上兩天鴕鳥再說的時候,房間的門被「咚、咚、咚」地敲響了。
——鹿明燭。
這樣有規律的、不緊不慢的敲門聲,幾乎和第一次見面時如出一轍,李雨升彈射一般從窗台上站起,朝著門口走了兩步,又驀然停住了。
「咚、咚、咚。」
敲門聲一如往日地響著,李雨升站在原地,咬著菸捲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