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升也曾數次試圖違背自己的心意,想著不然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鹿明燭藏起來……可是哪兒又能有讓一個「死人」安然地藏那許多年的地方?更何況……比起這樣假死,當然還是好好地、鮮明地活著的好。
「唉……」
李雨升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慢騰騰地挪動腳步蹭到床邊坐下。床鋪隨著他的動作沉下去一塊,帶著鹿明燭的身體也稍微傾斜,李雨升伸出手來,用手指輕輕撥了撥鹿明燭額前的碎發。
坦白地講,李雨升不是什麼滿身正氣思想清潔之輩,對著各色各樣的小視頻打過無數次的飛幾,自然也腦補過「白日宣婬」當做下酒菜。認識鹿明燭之後,想像著他的樣子,也做過不少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事兒。但真到了這一天,不知怎麼,大概是被「完成任務」和「趕鴨子上架」的壓迫感催逼著,加之鹿明燭又是這麼一副不可能給他任何回饋、更無法反抗的樣子,倒讓李雨升不覺得自己是在英雄救美,反而更像是登徒子趁人之危。
李雨升鼓起勇氣,慢慢地抬起手來,食指沿著鹿明燭的眉心緩緩滑下,在那兩顆小痣之間微微停留,最後沿著鼻樑滑到人中、滑到了嘴唇上。
這雙唇已然沒有初見時那樣的飽滿和柔軟,更是不見紅粉的顏色,慘白著閉合在一起,安靜許久了。
拇指按在下頜輕輕壓下,沒有力氣的雙唇旋即分開一條縫隙,李雨升面無表情地學著人工呼吸科普員講解的樣子,掐著鹿明燭的兩頰將他的嘴掰開了,慢慢地俯身、慢慢地湊了過去。
距離鹿明燭的唇瓣只剩幾毫米時,李雨升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女魃曾揣著調笑的口吻問過李雨升,「難道就沒想過這個法子?」
他當時應激的回答是:「我草當然沒想過!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然而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沒想過呢?早在鹿明燭被拘魂鬼所傷的那一夜,李雨升就已經想要用一些親密接觸的方式將陽氣過渡到鹿明燭的身體裡、緩解他的苦痛,且不說有幾分是私心。可這次是不一樣的,從鹿明燭沒在陽光下被曬出黑煙開始,李雨升便不敢輕舉妄動了。
就算是死馬當成活馬醫的下下之策,李雨升都沒再考慮過這一點,也反覆告誡過自己不要在危難時刻動這樣的歪念頭。萬沒想到女魃突然跳出來,告訴他這不僅不是蠢辦法,反而是個高招、是回春靈藥,只不過……
「……只不過你要想好了,我說一次兩次恢復不了不是假話——當然了,千次萬次是誇張了嘛~但是小鹿現在的情況,確實需要不少『滋補』,可不是你一個月兩個月的陽壽,很有可能……一年兩年都不止。」
李雨升將自己的嘴唇印上鹿明燭的,微微偏過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