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在幹什麼……不可以……不可以……」
鹿明燭大睜著眼睛望著李雨升,嘴唇都顫抖起來,李雨升卻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更像一個殘忍的裁決者,像是能掌握鹿明燭生死大權的神祇,他直著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鹿明燭,竟然不顧鹿明燭的反對,重新行動起來。
「不……不要……不要……」鹿明燭的身體抖得愈發厲害,然而和他嘴裡說得話完全相反的,隨著意識甦醒,他的身倜由外而內愈發映和起李雨升來,和李雨升前番無法支配自己行為的樣子簡直如出一轍。
李雨升沉默著不肯說話,不肯回應鹿明燭——他也確實無法回應任何。腦子裡也曾短暫地划過「鹿明燭既然醒過來了、是不是可以停止了」的念頭,卻因為掌下的細潤、包裹著的柔軟而再度變得無法自拔起來。
鹿明燭的臉上開始帶起浮著的粉紅,與之相反的,表情和眼神漸漸從驚恐變成了絕望,他試圖將李雨升推搡開,無奈一點力氣都沒有恢復,還要靠李雨升抓著手腕才不至於掉落身側。
那雙眼睛終於不肯再看李雨升,眼睛的主人偏過頭去,滿臉無可挽回的悲傷,喉嚨里似乎哽咽著,鼻腔里也發出近似於抽泣的響動。儘管李雨升打定主意不管鹿明燭什麼反應都不能由著他,卻也不想人在這種時候被自己搞哭了——除非是「搞」哭了——他放開鹿明燭的手腕,重新捧住鹿明燭的臉,閉著眼俯下身,在鹿明燭的唇上輕輕啄吻幾下當做安撫。
「你不要……這樣懲罰我……不要再這樣懲罰我……」鹿明燭緊貼在李雨升耳側呢喃著,聲調明顯帶著哭腔,可眼中卻只有隱約的水汽,沒有一滴眼淚掉落出來,甚至沒有水霧氤氳的痕跡。
「不要這樣……求求……」
鹿明燭低喑地重複著,怔怔地同李雨升對視,雙眸在李雨升的注視下,漸漸又從黑白變成了灰色。
「……您,求求您救我,先生。」
「先生!」
李雨升端著一碗符紙灰攪拌的糊糊,甫一推開門眼前就是一花,他忙不迭「哎哎哎」了幾聲半側過身,立時便被一道人影撲上來抱住,堪堪伸直了手出去,才避免了飯碗被撞翻在地的慘劇。
鹿明燭的唇邊是一抹盈盈的笑意,李雨升望向他,那雙眼珠還是灰色的,分明卻空洞地盯著李雨升的臉,用比往日要細上一些、也嬌氣上一些的聲線黏黏糊糊地抱怨:「不要關著我了啊先生,我都答應你不亂跑了,我不想自己在這裡,這個房間好小、好擠,我想一直跟著你。」
「你還沒恢復,乖一點吧。」眼前的鹿明燭多少有些心智不全的樣子,李雨升權當哄小孩子似的哄他,一隻手托住鹿明燭的臀腿把他抱穩當了,另一手將手裡女魃燒過符紙和香灰的碗朝著鹿明燭的手遞過去:「趁熱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