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升端詳了一陣鹿明燭的神色,想著女魃還能抱著同族的屍身大快朵頤,鬼怪們早就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或許存在於陽間還是存在於陰間,對他們來說沒有特別大的差別。
所謂生生死死、雖死猶生……李雨升搖頭晃腦地胡思亂想著,覺得自己簡直要馬上坐而悟道,他這邊飄飄然,鹿明燭那邊則在聯繫自己還能聯繫到的同僚,與波兒象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輕輕嘆了一口氣出來。
「怎麼了?有麻煩事?」
「黑無常、白子黑子一起失蹤,還不算麻煩事嗎。」鹿明燭有些抱怨地低聲說了一句,將手機放到一邊,揚手關掉頂燈,只留著床頭櫃下聊勝於無的閱讀燈,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張符紙,開始動手捻香。
李雨升確實有好一陣子沒聞過催眠香的味兒了,不過這些日子因為受了鹿明燭的累,一直都是沾枕頭就著睡得無比香甜,他有些好笑地看著鹿明燭的動作,抬起手來將鹿明燭的手蓋住了:「小美人兒,守著你身邊,我還用點這個香?」
鹿明燭側頭看向李雨升,像是覺得李雨升說話的話語沒有邏輯,片刻後抽出手將符紙默默收起來,側過身將閱讀燈也關掉了。
李雨升忘記拉上小陽台的窗簾,不過現在也沒有多少燈光,倒是月光不知從哪個方向照進來一點,他眨著眼稍微適應了一會兒,挪了挪身體,抬手環住了鹿明燭的肩膀,讓鹿明燭的頭一半都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鹿明燭沒有反對李雨升的意思,安安分分地被李雨升圈著躺好了,李雨升稍稍側身去看他,見鹿明燭連眼睛都已經閉上,端得一副安然自在的樣子,好似真的馬上就要睡著了。
兵荒馬亂牽心掛腸了這麼些天,再看鹿明燭恬淡的睡顏,李雨升實在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想到鹿明燭答應和自己搞對象談戀愛更是覺得不真實,他不由得更側了些身,將另一隻手輕輕地蓋在了鹿明燭的胸膛上。
鹿明燭隨著李雨升的動作睜開眼,面容平淡地看他,心臟在李雨升的掌下緩慢微弱地跳動著,像是垂垂老者或是將死之人,可鹿明燭又是鮮活的、是活跳跳的。
李雨升望著鹿明燭,一時沒有說話,靜靜地體會了一會兒鹿明燭的心跳,直到鹿明燭也學著他的樣子抬起手來,把手掌按在了李雨升的胸膛上。
李雨升被鹿明燭的動作逗得笑了笑,心裡輕鬆許多,也篤定許多。他收回手去,握著鹿明燭的手,按得更用力了一些,讓鹿明燭的掌心深陷在自己胸口的肌肉里,略略俯身問道:「跳得有勁兒嗎?」
鹿明燭輕輕點了點頭,額頭垂落的劉海隨著他的動作,恰巧有一縷落在了眉眼之間的位置,李雨升放開鹿明燭的手,用手指將那縷頭髮撥開了,短暫遲疑了片刻,指尖還是好奇地碰上了鹿明燭眼中的小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