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絮絮叨叨埋怨起李雨升自小就大大咧咧、不夠精細,對朋友的事不夠上心,李雨升有口難辯,唯有低頭認慫,說著說著,李母忽地感嘆了一句:「我昨天看小祝的樣貌,就和凡夫俗子的不一樣,果然是個人物。」
「是了是了,氣質那就不一樣,而且你看那個痣長得地方,眼睛這兒,這兒……」李父一邊應和李母的話,一邊抬起手來在眼前比劃了一下,「你說眼睛周邊長痦子的多了去了,從來沒見過長在這兒的,我昨天一看就覺得,這可不是一般人。」
李雨升聽父母胡亂在背後議論著鹿明燭的事情,心裡覺得好笑,也不知道有幾分是因為覺得鹿明燭手眼通天、所以帶了美化濾鏡,可和鹿明燭猜測的,會覺得他是個妖怪、禍害、不像個正經人相差甚遠。
——這些話真該錄下來讓鹿明燭自己聽聽。
李雨升一邊在心裡想著,一邊不由得附和著父母的話吹起牛來:「他確實厲害著呢——雖說我也見到過幾個比他更厲害的——人家外面都叫他鹿……祝仙人的。」
「哎喲你聽聽,可是了不得,咱們別再怠慢了人家,客客氣氣的,恭敬一點兒……」
「媽,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我倆關係好著呢,你就當我普普通通的朋友就行,別太過了,人家壓力也大,你沒看昨天他在病房裡待著,跟在牢房裡似的……」
一家三口人一邊嘮嗑一邊買了些東西,大包小包地放進車裡,李父發動車子往前開,眼看到了進村的窄小土路上,連標記著李家村的方塊水泥碑都能遠遠看見了,路邊卻悠悠閒閒走上來兩大兩小四頭黃牛,壯碩的身軀把土路擋得死死的,別說過麵包車了,就連過電動車的縫隙都沒有。
李父一腳剎車踩住了,後面也有零零星星幾輛車跟著停了下來,李母原本和李雨升一塊兒靠在后座,問著「咋突然停了」直起身來往前看,一眼便認了出來:「這不是他六表叔家的牛,這幾天忙著姑娘結婚,都沒人管了。你快下去給趕趕,弄走了,別耽誤咱們回家。」
李母說這一句話的工夫,旁邊已經有車鳴起喇叭來,黃牛們哪裡聽得懂這個,仍然悠然自得地站在路上,間或用蹄子刨一刨地面,一點兒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李父自己也著急,聽李母的話下了車,同另外幾輛車裡下來的男人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氣對著牛牽繩的牽繩、推屁股的推屁股,費了半天時間才挪動開兩步,簡直比蝸牛爬都還要慢上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