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的選,死門與生門相對,萬物春生秋死、春種秋收,又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俗語,李雨升還是願意咬咬牙,硬著頭皮去走一走那道死門的,可問題是、問題就是,他奶奶的,這兩道門根本就不是選擇題而是概率題。
「一毛一樣,選個屁啊我。」
李雨升嘀咕著,終究是不想再耽擱時間,快步走到一道門前用力一推,一陣微風帶著微亮的燈光撲面而來,同時好像還有什麼東西飄了過去,李雨升連忙回頭去捉,那東西飄飄搖搖落在地上,竟然是一根羽毛。
李雨升奇怪地將羽毛撿起,仔細端詳。羽毛通體是黑色好似有些偏深藍的,在微光下稍稍轉動,可以看到反射出來七彩的光暈。
——解見鴉的羽毛。
李雨升瞳孔瞬間一縮,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能一眼認出這根絨羽的主人,他驀然轉頭,不再猶豫遲疑,一腳跨出了眼前的門。
「……帥哥……帥哥?醒醒了……到站了帥哥!」
「嗬!」
李雨升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腦袋險些撞到車頂,嚇得前排伸過手來推他的司機「哎呀我去」地大喊了一聲。
「你可算是行了,這得多累啊睡得這麼死。到了啊帥哥,那兒就是了。」司機收回手,縮著頭比劃了一下窗外,李雨升還有些恍惚地「啊?」了一聲,轉頭順著司機指點的方向看出去。
兩邊是安謐平靜的夜景,道路綠化帶上的枯樹沉默無言地站著,景色熟悉又帶著淒涼的陌生,不見了廢墟、血池、死鬼,也沒有什麼傷門死門,計程車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酒吧門前。
李雨升用力地揉了揉眼,攥成拳的掌心好似被什麼扎著,他攤開手掌,看見了一根烏鴉的羽毛,因為車內空調吹出的氣而抖動著絨毳,像是惡劣的少女笑到發抖一般。
「不好意思啊,耽誤您時間……」李雨升將羽毛攥回掌心,結帳下車,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而吐了出來。
過低的氣溫讓這口氣在李雨升面前形成白霧,他走上前去,抬起手來,按響了酒吧的門鈴。
和之前比起來,酒吧內更清冷了幾分。燈光只剩下一盞,桌椅板凳都蓋著白布,櫃檯上酒和酒瓶全都沒有了,一看就是即將搬走的光景,與外面天寒地凍的氣候映襯在一起,更顯得冷清,讓李雨升一時間都有些恍惚,好似自己不是才離開半個月,而是已經走了幾年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