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你把傘拿走了,會不會跑掉或者賣掉,我又不認識你,我去哪裡找你——」
「我叫李雨升!呃……我叫李雨升,在許老先生家做工,平日也去察廬讀書,一直住在這兒,許多人都認識我,你可以問……」
「算了,我懶得問,這傘就給你了,明天不用過來還我,我不要。」鹿明燭懶得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話,直接將傘丟進了少年的懷裡,傘面上的水濺了男生一臉,崩得他頻頻眨眼,鹿明燭的心情沒由來好了一點,卻也不想再和這個叫李雨升的人糾纏,任由他在後面叫喊著,轉過身快步離開了。
鹿明燭低著頭,左轉右轉地拐進一條小巷,看似隨手推開了旁邊一扇掉了漆的門,閃身鑽了進去。
這裡是他暫時落腳的地方,不過才住了小半個月,是個算得上闊氣的小院子,闊就闊在一般這種院子,都是好幾戶人家合住,而這裡就只有鹿明燭一人。
——或者說,只有鹿明燭一隻鬼。
鹿明燭幾步跑進東廂房,將身上濕透了的衣服脫下來丟掉,背轉過身去,在桌上的銅鏡里照自己後背上長長的一道疤。
這傷疤很是新鮮,卻與一般不同,沒有血流出來,只有汩汩黑氣冒出,鹿明燭扁著嘴轉著身體打量了一番,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早知道不管那幾個什麼天師不天師的,整日裡不過給些沒用的錢票,幹得卻都是髒事累事。也不曉得攢那些功德有什麼用?還能讓我得道成仙了?……該死,這地方碰都碰不到……」
鹿明燭一邊嘀咕,一邊盡力反過手去觸碰後背上的傷疤,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傷疤居然在緩慢消失,有新的皮膚長了出來。
第113章 梳梳treetree的死鬼一條
第二日,按理說已經不用去墳地,李雨升卻還是去了。
如今雖說火化進公墓的不少,但鄉間還是要講全屍、入土為安,且李家村本就偏僻、地廣人稀,近處沒有火葬場,是允許就地土葬的區域,李父便沒有硬拉著李母去鎮上火化,而是買了棺材,全須全尾地埋在了自家耕地里,還在墳包後種了一排樹苗。
前一天擺放的蘋果香蕉被附近貪嘴的鳥兒吃得爛七八糟,李雨升拿了些新的果子擺上去了,蹲在母親的墓碑前,掏出一根煙來,靜靜地點燃,一聲不吭地吸了起來。
他昨晚睡得出奇的好,故而今天清早天還半黑便出來了。那時父親還睡著,眼下太陽剛有要冒頭的意思,天地開始變白,空氣帶著露水和泥土的腥、草地的新,李雨升在田壟間發著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想起事情來,也不知什麼時候,想到昨晚那一覺,就像被鹿明燭點了香一樣的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