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兩步走得深一腳淺一腳,身子也略微歪斜起來,李雨升腦子裡瞬間冒出來兩個字:瘸子。
——認識鹿明燭的瘸子。
「我草……」
李雨升低罵一聲,腦子裡閃過了太多東西,不由得抬起手來吃力地扶住自己的額頭,磕磕巴巴半晌,小心地問出來一句:「他……還好嗎現在?」
「該說不說,已經死了。」
「你說什——」
「你也不用節哀哈,我知道你這剛送完白髮人再送小情人可能有點遭不住,所以想問問你,給你一個救他活命的機會,你幫不幫忙?」
「草,幫啊,我草。」
紅毛說話油腔滑調,內容更像是抓著李雨升硬上過山車,饒是再強大的心臟聽他說話都吃力,李雨升不由得彎下腰將雙手撐在膝蓋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覺得自己的心跳和魂兒都恢復正常了,直起身來確認道:「所以他現在到底、到底怎麼樣了?」
「我先問問你,你在你親媽的墳頭和我討論你那同性妖怪小情人兒,這事兒好嗎?你媽是不是也進回煞的日子了?萬一就在這附近看著你、聽著你說話——一個遭不住,被你氣得魂飛魄散了可怎麼整?」
李雨升才是真的要被這紅毛氣得魂飛魄散,只覺得這人幾句話說得自己急火攻心,要不是心裡有個「顯化無邊白無常」的猜測,李雨升連把他揪起來暴揍一頓的心都有了。
紅毛渾然不覺自己有多欠揍——又或許他根本就知道,就是以此為樂,歪過頭笑呵呵地打量著李雨升的臉色,擺手道:「逗你玩兒的,我能看見鬼,這兒連一個魂兒都沒有,放心放心吧~」
「……所以你想讓我幹什麼?鹿明燭現在在哪兒?他到底怎麼樣了?」
「想讓你用陽壽救他的命、祝明現在在儀蘇鄉、已經是梳梳treetree的死鬼一條了。」紅毛掰著手指,一根一根地回答了李雨升的問題,末了笑眯眯地望向李雨升,將雙手背到身後:「我知道這個時候叫你個大孝子走是有點強人所難,但是呢我現在也有點朝不保夕的,正逃命呢~救人的事情就拜託你啦~不過也不算十萬火急,這樣,給你張名片,有時間聯絡我~」
紅毛自顧自說完了一番話,也不管李雨升什麼反應、想要說什麼,往前蹭了一步,將一張白色的卡紙不由分說塞進了李雨升的褲腰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