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染黑髮這個事兒不需要什麼太多花哨的能耐,搞得均勻就成。翁有鶴有一陣子沒見到李雨升和鹿明燭,明顯亢奮,說十句話能被李雨升回一句都不覺得氣餒,一張嘴叭叭地說著,就連托尼老師都被他襯托得像個i人。
李雨升深刻覺得,身邊這隻根本就不是什麼仙風道骨丹頂鶴,絕對是個聒噪煩人老喜鵲。
白髮比紅髮要好上色,李雨升結束得比翁有鶴更快一些,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劉海,旁邊剛洗頭回來的翁有鶴閒不住,又開口問他:「你一會兒怎麼回去?」
李雨升瞥他一眼,咧嘴笑了笑:「當然是我媳婦兒接我回去。」
「巧了,我也是,我媳婦兒一會兒也來接我。」翁有鶴坐在椅子上,托尼老師給他吹乾頭髮抓造型,仍舊一副不甘示弱地樣子,抬著下巴看李雨升,李雨升有些嘲諷地從鼻子裡笑出來一聲,道:「你們夫妻恩愛,結了冥婚得千餘年了吧,還這麼如膠似漆哦。」
吹風機的聲音開得大,壓過了李雨升的話,兩位理髮師都沒聽見什麼、也沒聽清,翁有鶴卻把李雨升擠兌自己的話聽得分明,跟著翹起一邊的嘴角,邪里邪氣地道:「好說好說,等日後你和祝明兩個冥婚千年紀念日的時候,我高低紙紮銀河系,燒給你們兩個。」
「我可謝謝您,下次預定個紙紮戰艦軍團。」
「不客氣。哎我都忘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假睫毛啊,今晚回去我就連夜給你剪一百個,全和大福娃娃眼睛上的一樣,就手燒給你,保你一眨眼睛撲棱撲棱……」
李雨升和翁有鶴你一眼我一語地鬥起嘴來,那邊翁有鶴造型也吹完了,自動自發去結帳,李雨升和他計較了兩句,話頭忽然頓了頓,轉臉看向了理髮店門口。
果不其然,幾秒鐘後,鹿明燭的聲音響了起來。
「升哥,已經好了?」
「好了。」李雨升情不自禁對著鹿明燭笑了笑,花孔雀般一撥自己的劉海向後一甩頭,先與戴著墨鏡的鹿明燭對視一眼,緊接著便注意到鹿明燭攙扶著的人:「這位是?」
「王博文。我來接翁有鶴的。」說話的男人只比李雨升矮一些,也帶著墨鏡,一手挽著鹿明燭,另外一手攥著一根摺疊盲杖,讓人一眼便看出來是個視障人士,言談慢條斯理很有涵養,李雨升忙應了一聲:「我是李雨升。」
「怎麼讓個不方便的人出門來了……芝綺有事?」李雨升嘴裡隨口問著,理髮店很是狹小,他側身讓翁有鶴出來,忽而想到什麼,呲著牙樂起來,低聲對翁有鶴道:「是給你媳婦兒換了個男的的屍身,還是乾脆媳婦兒都換人了?你也好這口,看不出來,怎麼不早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