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燭看著李雨升的皮膚慢慢被筋肉撐起來,恢復圓潤的樣子,頭髮、眉毛等也逐漸重新生長,然而長出來的還是銀白色,平白顯露妖冶之相。
——不是人了,確實不是人了。
再也回不去了,沒辦法回頭了。
鹿明燭眉心微抖,略帶痛苦地閉起眼睛,不忍去看李雨升的樣子,聽見解見鴉在一旁開了口,說道:「對了,你用他前世的——今生的——呃,反正就是這麼一副身體,可別忘了,這身體經歷過的事情,他都是會想起來的。」
鹿明燭霍然抬起頭來,然而解見鴉已經原地消失,房間裡只剩下了他與李雨升兩個「鬼怪」。
鹿明燭抿起唇,努力將李雨升架了起來,一點點挪到床上放平躺下,自己則坐在了床邊,靜靜地等待李雨升醒過來。
李雨升也沒有讓鹿明燭等得太久,很快睜開了眼睛,再與鹿明燭對上視線時,鹿明燭的心中猛地一緊。
「升哥,你……你醒了……」
李雨升沒有回答鹿明燭的話,皺起眉來看著鹿明燭,片晌後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單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
鹿明燭連忙上前去將李雨升扶住,他看著李雨升熟悉到過頭、熟悉到開始陌生的臉和充滿了打量的視線,終於頂不住,咬緊牙關別開眼去。
「我……我好像想起來點什麼。」李雨升倒吸了一口氣,他低頭揉著自己兀自發疼的腦袋,沒注意到鹿明燭的異樣,嘴裡低聲對鹿明燭說著話,卻又覺得措辭似乎不夠嚴謹,重道:「不對,好像也不是想起來……好像是……硬被塞了一段記憶進來,是你我,又不是你我……」
鹿明燭沒有回答李雨升,他的身體微微發起抖來,李雨升感覺自己腦子裡被針扎一樣的痛終於消散,用指關節抵住眉心揉了揉,低道:「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鹿明燭,你知道……這些是你記得的東西嗎?」
鹿明燭還不答話,李雨升又叫了他一聲,見鹿明燭側頭不看自己,不由伸出手去,將鹿明燭的臉掰了過來。
「鹿明……鹿明燭!?我靠……」看到鹿明燭的臉的瞬間,李雨升大驚失色,忙不迭跪坐起來,一把將鹿明燭的臉捧住了,伸出拇指去抹。
——鹿明燭的臉上,兩眼之內,不斷地流下血紅色的液體,被李雨升抹開之後在臉頰上印出非同一般的紅,分明是血,卻沒有明顯的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