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見鹿明燭這幅模樣,李雨升直接慌了神,隨手抓過方才的手絹,顧不得上面全是自己之前的血漬,在鹿明燭的臉上胡亂抹起來。
鹿明燭愣了愣,明顯是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表情,他怔怔地看著李雨升的動作,看著手絹上被洇濕的紅色,試探著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
指尖觸摸到一點沒有溫度的液體,鹿明燭低頭去看,一點血珠在自己的指腹上凝結又滾落。他鬼使神差地將手指送到唇邊,舌尖舔過,嘗到了咸澀的味道。
「是……眼淚嗎?」鹿明燭愣愣地抬起頭來,望著李雨升,眼眶中兜不住的血紅色接連溢出,像是一串又一串紅瑪瑙墜落頰邊,「這是眼淚嗎?升哥,我有眼淚了……是嗎?」
李雨升看著鹿明燭臉上的兩道血痕,說是眼淚,著實過於驚悚,但好似又沒有別的選項。李雨升微微嘆了口氣,將手絹沾了水,認認真真地、一點一點地將鹿明燭臉上的痕跡擦去,卻怎麼都擦不乾淨,只得柔聲哄道:「好了,這是好事兒啊,有眼淚了,我們家小美人兒會哭了……好了,先別哭了啊。」
鹿明燭嗓子裡粘稠發緊,鼻腔通到眼窩處都是酸澀難當,他抬起手來想要揉,李雨升怕他弄得一臉花,給攔住了,仔仔細細替鹿明燭擦淨了臉,端詳了片刻,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鹿明燭看著李雨升的動作,適才的酸澀悲傷統統變為心虛,他伸出手去拽住了李雨升的手腕,抿了抿唇,輕聲道:「頭髮、眉毛睫毛都是白色的……是會這樣的,沒有辦法。」
「我這不是冥鬼,是白毛鬼吧?」李雨升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又去摸自己的眉毛與睫毛,繼而不知道想到了哪裡去,拉開褲腰的鬆緊帶往裡面瞧,左右晃著腦袋看了看,「嘿」了一聲。
「行吧,除了非主流精神小伙兒了那麼一點兒,問題也不大,大不了每次見我爸之前都給染染。」李雨升放下褲腰,看上去接受度十分良好,側頭去看鹿明燭,見鹿明燭又撇開視線,不由忍俊不禁。
「所以我上輩子,也是一直管你叫『媳婦兒『,是嗎?」李雨升伸出手去,輕輕刮過鹿明燭的面頰,看著鹿明燭睫毛輕顫的模樣,低聲道:「我現在看著你,腦子裡都是上輩子的事兒,還真是……亂得很。」
「對不起,升哥,都是我的錯,我……」
鹿明燭小聲對李雨升道著歉,被李雨升捏住了下頜,沒怎麼用力便掰了過去。李雨升的眼睛細細描摹著鹿明燭的面容,一時竟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想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平白增添的大段記憶、過於切實的感受讓李雨升頭昏腦漲,很快他就選擇不再去思考、不再去理清,反正從今以後天長日久,他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來消化這些感覺。
想通了這一點關竅,李雨升暗自點頭,捏著鹿明燭靠近自己一些,將額頭與鹿明燭抵在一起,問道:「以後是不是可以想親就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