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李雨升不禁冷笑了一聲,楊建木多半是誤會了,連忙道:「我當然知道這些不夠,這一點就是前菜、前菜哈,真正的『大餐』在後備箱裡呢,李老弟,整整一後備箱,全都是你的。」
「……」李雨升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鹿明燭那麼有錢了,好傢夥,也不知道得有幾個零的不義之財。
李雨升將煙屁股抿在嘴裡,隨便嘗了嘗菸草的味道。不知是不是死而復生這個行動進行得過於順暢,而且以墓鬼人屍的身份行走人世間好似與之前並沒有太大差別,李雨升對於自己這輩子死亡的感覺甚至不如上輩子清晰,對楊建木、對那個風水師也沒什麼仇怨在,硬要說的話,最想弄死的還是幾次三番想要謀害鹿明燭的扶應,但是扶應也已經水靈靈地變成碎沫子了,被鹿明燭打爛了,李雨升想報仇,但是無仇可報。
不過他琢磨了一下,還是擺出了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拖著長音嘆了口氣,道:「楊老闆,您可是差點要了我和我家小……小表弟的命,您動了殺心的,只不過我們僥倖脫身沒有死,如今拿點錢就能了事了?再說了,要是您還有殺人的心思,今晚叫我出來就是為了滅口,我又能怎麼辦?」
「哎哎哎,李老弟,這就是說笑了,哈哈、哈哈哈……」楊建木尷尬地訕笑幾聲,李雨升卻更想明白了一點,老神在在地將菸捲往嘴裡一叼,頗為二流子地往后座一靠,抖著腿含含糊糊地道:「確實說笑啊——因為楊老闆您不是沒了殺我的心思,而是沒了殺我的本事了,是不?」
楊建木先是冷不丁梗了一下,繼而連忙擺手說不是,李雨升耳朵里聽著,半點都不信。
鹿明燭先前說過,風水師不在桁市了,為什麼不在?當然是被打跑了。
那天他的傀儡全部被毀,元神什麼的不清楚,但是肉身絕對被李雨升幾拳幾腳禍害得夠嗆,重傷之下倉皇出逃,不能再為楊建木所用,甚至蟄伏藏匿,或是休眠調息,沒有餘裕再與楊建木聯繫、也沒有理由再與楊建木聯繫了。
對於那個明顯是要搞什麼大動作的風水師來說,楊建木就是個可以利用一二的人間小嘍囉,然而對於楊建木來說,失去了手眼通天的風水師,損失可就太大了。
——沒辦法再殺掉相關人員李雨升,恐怕只是眾多壞處的其中之一。
「李老弟,不是我……哎,我和你坦白說了吧,我身上是背了些人命,但是那些人該死!蕎頭崖你也是去過的,應該多少見過一些吧?他們綁著我妹妹去祭河神!我妹妹才十四歲……李老弟,我是做了虧心事不假,但是我敢摸著良心和你說,我沒害過一個好人……」
楊建木說著俯下身去,雙手用力地揉了幾把臉,居然顯現出來幾分疲倦與老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