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印在手面的血跡,再一次打濕了她的眼睛。
她抿緊了唇,目光欲碎……
可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定睛看向簡沐姿身著的純白制服襯衫……似乎因為自己剛才的眼前一黑使得白色襯衫上沾了一點點紅。
「對不起啊,簡沐沐。」
簡沐姿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她都沒關係。
兩米外的小護士,從溫楊走向這個角落的時候就跟了過來。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名女警察,只有她看到了這個女警察的悲傷。
她不好上前打擾,卻又不想放任這名警察一個人在這裡。
直到眼前的這名急救醫生出現,她總算稍稍放了心。
剛才溫楊起身那一刻的短時暈眩,小護士也注意到了。
猶豫著半晌,小護士走上前,關心道,「簡醫生,要不要帶這位警官去休息?」
簡沐姿尚未回答,卻是溫楊想到了什麼。
她倏的握緊了簡沐姿的手,牽著她去了李延清的床邊。
溫楊站在床尾……
呼吸……
深呼吸……
又呼吸……
咽下了情緒,卻忍不下鼻酸。
她哽咽著請求,
「李師傅的傷……口……還沒有……縫線……他想你……給他縫好看些……你……你給他……」
簡沐姿側身抱住了已然泣不成聲的女警官,輕拍著對方的背,「好了……溫楊……我知道……我知道了……」
……
她帶著她回到了剛才不為人所察的牆邊。
小護士眼尖,立刻給簡沐姿搬來了一把椅子。
簡沐姿點了點頭,
「謝謝你。」
她把溫楊安排在了椅子上……
撥開了對方散在額前的亂發……
「你在這裡等我好麼?我去給……我答應你……」
……
簡沐姿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附著在李延清腹處的紗布,轉身接過了小護士遞來的針線。
從醫數載,她給許多生者開過胸腔,也給許多生者關過胸腔。
而她的縫線技術,第一次用在一名亡者身上。
她心裡的悲痛,除了源自於溫楊,自然還源自於眼前這名熟悉的警察。
她記得他的信任,也記得他與自己愛人同樣的堅守與勇敢、同樣的信仰與擔當。
她的眼淚願意留給這樣的人民警察。
……
簡沐姿上手縫線的這一刻,陳飛癱坐在了地上。
簡沐姿的縫線已然給了陳飛一個切切實實的真實,叫他看清了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