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沒有人,多晴又實在不好去臥室敲門,肚子餓極了只能擅自翻冰箱。付雲傾從外面跑步回來時,她正跪在地板上調台,滿臉苦惱的模樣。
紀多晴看見他在玄關換鞋,才想起他是有晨練的習慣的。
“沒有找到一個中文台,不是台灣離這邊很近的嗎?我還以為能看《康熙來了》,真是的!”她絮絮叨叨,挺煩人的,“付老師,我剛才吃了你一個蘋果還有半罐牛奶……”
他怎麼沒想到,她昨天估計也沒吃什麼東西,肯定餓壞了。
“家裡只有麵條,吃不吃?”
“吃!”
他又拋去冷眼,一個連續啃整個月方便麵都不會吐的人,吃什麼不是吃。一鍋西紅柿熗鍋面,紀多晴最後連湯汁都喝光了,嘴巴上沾了一圈紅色。
“好吃嗎?”
“好吃。”
那捧著肚子的模樣他又想冷笑。可是明知道這樣還下意識地詢問的他,豈不是更白痴一些?
他無比煩躁,“吃飽了就快去訂票回北京。”
多晴放下碗,“付老師,簽約的事你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付雲傾起身洗碗,水槽里的水嘩啦啦的,燙手山芋就是燙手山芋,她爭分奪秒地想對策。等碗洗完了,付雲傾倚著門框慢慢地擦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多晴立刻點頭如搗蒜,“付老師你儘管提,版稅啊,還是宣傳啊,有什麼不滿意的,你儘管提啊,我們社能滿足的一定滿足,全力滿足。”
他要這些做什麼,他又什麼都不缺。
“什麼都可以要求?”
“是的,只要我們社出得起的。”
多晴只想著完成任務給輝月社一個大嘴巴,老頭子在業內耀武揚武,林嘉不再犯愁,她也能在蕭漫面前翹著尾巴走。
付雲傾看著她,不太善良地笑了,“那我要你呢?”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半晌才醒悟過來用力搖頭,“不行不行,這個不能商量。”
“為什麼不行?”
“因為因為……”紀多晴腦子暈乎乎的,“因為……”
因為要結婚了嗎?
他剛剛被這個理由拒絕過一次的。
“不行就算了,”他收斂了笑容,別開眼帶著點諷刺似的,“你還是走吧,這是已經決定的事,改不了了。”
他說完就走進書房打電話,實在訂機票。
多晴明顯感覺到低氣壓,他又在生氣。她也知道,追到這裡被拒絕的事,八成也是他鐵了心。她那些亂七八糟的直覺說不定都是錯誤的。他根本就是想脫離海棠社。連林嘉都不顧了,明擺著要恩斷qíng絕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明明當初說分手的是他,現在回來說要在一起的也是他。她只不過拒絕,他就擺出受害者的姿態。而她自己竟也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在沙發上垂頭喪氣了半天,書房的們虛掩著,她翻了一遍電視,都是嘰里呱啦的鬼子語。
這麼想著,還是回去吧。
窗外一指在下雪,而且又越下越大的趨勢。為了不礙他的眼,她gān脆連電視也不開了,趴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漫畫。她在看的是他的漫畫連載,雖然看了很多遍,倒也不會覺得膩。
因為那套沒完沒了的熱血連載漫畫,有一隻láng族的少女晴紀是以她為原型的。
他曾威脅她,假如哪天你惹我討厭,我就把你畫死。
可是這個連載他畫了四年,晴紀一直沒有死,她只是被關進了牢里,關了暗無天日的四年。不知道這可憐的娃還有沒刑滿釋放的一天。
5
次日原本的大學轉為bào雪,航空公司打電話來說機場關閉。
多晴實在無聊,gān脆就拿著食譜學習烤蛋糕。付雲傾在書房裡不時能聽見廚房裡傳來jī飛狗跳的聲音,他被吵得心思不寧,摘下眼鏡揉著睛明xué。一瞬間好像又回到幾年前,她信誓旦旦地要做蛋糕給他吃,將廚房搞得像戰場一樣慘不忍睹。
她為他做的第一個蛋糕很不成樣子,按照食譜每種配料都jīng確到克,火候也是他在旁邊指導著,做出來的蛋糕卻難看得讓人發笑。她一邊裱花一邊認真地說:你可別笑,一會兒吃得你抱著我的腿哭呢。
然後他真想抱著她的腿哭,挖了一大塊放她嘴邊笑得甜蜜又動人:你是天才,味道真的好極了。
她吞下去面帶笑容說了兩個字:“好吃。”他又怔了一下,“那你多吃點啊。”她立刻興高采烈像個小將軍般捧著蛋糕往嘴裡塞,他愣在那裡許久沒回過神。
付雲傾走到廚房門口一看,還是如出一轍的慘不忍睹,沒有什麼長進。可是這種畫面他卻在可悲地懷念著。
“鹽和糖能分得清嗎?”
多晴說:“罐子上都有標明的。”
小罐子上用透明膠帶沾著鹽、砂糖、糖粉、鹼面、澱粉。即使她不在身邊,他也養成了把廚房裡白色粉末歸類的習慣。
因為她嘗不出味道。
那次做的蛋糕她將鹼面當做糖粉篩在蛋糕上,他才知道的。
“現在……還是吃不出味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