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公交車,車裡開了冷氣,藍秀風身上的熱汗在冷氣中漸漸消下去,然而當身上的熱量才剛消下去,他就該下車了。
外面像蒸籠一樣,地面被太陽烤的滾燙,哪怕是隔著薄底鞋子也依舊能感受到來自地面的熱度。
從公交車站到西餐廳又是一段不近的距離,後背被汗水打濕,體恤也黏糊糊的緊貼著皮膚,藍秀風走的飛快,一隻腳踏進西餐廳時剛好卡在上班時間。
到了地方,他先去更衣室換上工作服,又迅速洗了把臉,將臉上黏膩的汗水沖乾淨,做完這些他才稍微覺得舒服些。
「你今天來晚了。」說話的人叫閆智,是附近大學的學生,也是來這做兼職的,平時和藍秀風的關係還不錯。
「嗯,有點事耽誤了。」藍秀風用手擦臉上的水珠。
閆智走到藍秀風身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紙遞給藍秀風。
藍秀風也沒推拒,接過來和閆智道了聲謝。
閆智兩隻手撐在洗手池台子上,視線在藍秀風的身上逡巡,「聽雪姐說你是江大的。」
藍秀風正用紙巾擦臉,聞言嗯了一聲。
「江大的學生原來也會出來做兼職啊。」
藍秀風不冷不淡地說:「江大的學生也都是普通人。」
閆智沒有為藍秀風的態度而不高興,反而依舊興致勃勃地說道:「我有朋友也在江大,他帶我去江大參觀過,滿學校最多的就是戴黑框眼鏡的理工男,沒見過你這樣好看的,你是學藝術的嗎?」
「不是。」藍秀風擦完臉,將那一團皺了的紙丟進了垃圾桶。
他將乾淨的抹布用水打濕,開始擦起桌子來,閆智拎著拖布跟在他身後,問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藍秀風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他的問話,心裡不耐煩,但他這人卻很會裝和善,一點不讓人瞧出他的不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圍著轉的那個,他人緣極好,不是因為他本身樂於交際,只不過是有個好皮囊和一副很會遮蓋內心的面具罷了。
當閆智喋喋不休的時候,藍秀風也沒有完全專注於幹活,他心裡有事,總忍不住想周嘉善。
周嘉善的每個動作,表情都在腦海里浮現, 他沒有主動去想這個人,可大腦卻像是不受控一樣,相處的每一個片段都爭先恐後往腦海中擠。
比起不敢承認的內心,藍秀風更多的感覺是害怕。他害怕的很多,害怕被傷害,害怕被辜負,害怕有了軟肋而變得脆弱。
恍惚了一整個上午,中午陸陸續續有客人來用餐,忙起來後藍秀風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江城是個大城市,但有時候也不禁讓人感慨它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