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之的眉梢重重跳了兩下。
顧嫣然臉上的譏誚之色更加明顯。
而在特別行動司總部駐地默默看著庭審錄像的霍紹恆也站了起來。
他抱著胳膊看著庭審直播,有些煩躁,想要不要掐斷法庭的庭審直播……
不過謝德昭又說了一句話,霍紹恆才鎮定下來。
謝德昭說:“後來我們找了全世界幾乎最厲害的骨髓移植專家,讓他幫著配型。因為我們捨得花錢,所以很快找到合適的配型,進行了移植。”
顧念之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了,聽到這裡才回到原處。
她用手捂著胸口那顆撲通撲通直跳的心,一瞬間居然覺得自己無法直視撲面而來的真相……
她用力攥著拳頭,感受到掌心的汗意,腿有些軟,但她不能在法庭上,不能在眾目睽睽中倒下。
顧念之挺直著秀氣如翠竹般的脊背,靜靜地看著謝德昭。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而疏離,像是一個人的靈魂背離了**,抽身而出,觀看著這一場鬧劇。
“然後顧恬是不是就恢復了?”
“……當然沒有。”謝德昭抹了一把臉,沒有再抽泣了,但是聲音裡帶著蒼涼,雕塑般的輪廓更加深刻,“雖然配型成功,但是移植過去的骨髓不僅沒有能幫助顧恬再生健康的骨髓,反而摧毀了她僅剩的免疫系統。從那以後,她就只能生活在無菌的環境裡。”
後面的話,謝德昭不想說了。
因為謝清影滿月那一天,思女心切的顧恬偷偷讓人把孩子抱到無菌室里,讓她抱一抱……
就這一下,比新生兒還要脆弱的顧恬就中招了。
她得了一個小小的感冒,在病床上熬了七天,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她去世之後,瘦的不成人樣顧祥文才風塵僕僕來到法國謝德昭的家裡。
可是迎接他的,卻是一個黑白的靈堂。
他疼愛的妹妹,才20多歲,就已經離開了人世了。
“……27年前,在我妻子的葬禮上,我將他打了一頓,然後趕他走,讓他永遠也不要進我家的門!”
“……所以,你有27年都沒有跟他聯繫過了?”顧念之問道,“那他也從來沒有來看過自己的親外甥女?”
“他來也沒用,我從來不讓他進門。我妻子過世頭幾年他還來,後來每次都被我趕走,他就不來了,只是每年給清影寄生日禮物。”謝德昭頓了頓,聲音中帶了一絲不安:“不過,從七年前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給清影寄過生日禮物了。”
七年前,正是顧祥文飛機失事的時候吧?
顧祥文成為了植物人,所以才不能再給謝清影寄生日禮物了。
謝德昭以前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已經知道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