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歐元這麼多,請問你借給山口愛子的時候,有沒有讓她寫借據呢?”顧念之眨了眨眼,開始兜圈子。
她不能讓羅嘉蘭看出來她真正感興趣的是山口愛子,所以儘量把問題往借款上集中。
只有表現她關心的羅嘉蘭借出去的錢,羅嘉蘭才會放鬆對山口愛子這個人的警惕之心。
顧念之看得出來,羅嘉蘭每次提到山口愛子的時候,總是說幾個字就緊緊閉上嘴。
這個微表情顯示她並不想多說有關山口愛子的事。
也表示她非常警惕別人挖掘山口愛子的情況。
不過顧念之是問話的老手了,法庭上眾人環視的高壓情況下,她都能侃侃而談,羅嘉蘭這點小伎倆在她看來都不是事。
這一刻,顧念之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俏美軟萌,讓人一見就恨不得嬌著寵著的小姑娘,而是一個言辭犀利,手段狠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庭辯律師。
在她的專業領域,她強大的學術儲備讓她遊刃有餘。
羅嘉蘭果然被顧念之有關“借據”的事混淆了視線。
她皺著眉頭說:“山口愛子是我朋友,她向我借錢周轉,我怎麼好意思讓她寫借據?”
就算寫了,現在也作廢了,因為山口愛子已經死了,債務情況也會因為她的死亡而中止。
羅嘉蘭完全可以放棄索賠。
她想的很清楚周到。
顧念之也似乎完全順著羅嘉蘭的思路在走,她頗為惋惜地說:“這麼一大筆錢借出去,連借據都沒有,我覺得瑞士法庭是很難相信的。——除非”
“除非什麼?!”羅嘉蘭一想,也著急了。
對啊,她怎麼忘了,華夏人可以理解她跟朋友的“通財之義”,可是那些洋鬼子卻不能理解。
如果說是借,肯定實打實要借據。
那可怎麼辦?!
臨時偽造一個嗎?被拆穿了怎麼辦?
羅嘉蘭巴巴地問顧念之:“除非什麼?你知道嗎?”
“除非,你能證明你跟山口愛子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好到你們之間借錢不用寫借據,只要口頭承諾你就可以。”顧念之笑容可掬地點了點頭,目光帶著些許鼓勵,如同陽光一樣落在羅嘉蘭身上。
羅嘉蘭然覺得心頭暖烘烘的,不由自主說:“哦,是啊,我確實跟山口愛子是非常好的朋友,好到很多東西都可以互相借用。錢財更不用說了,再說我和她都不是出不起錢的人。五百萬歐元對別人來說很多,但是對我們來說,就像普通人之間互相借五百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