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複雜的情緒表達對他來說比做最難的高能物理題還要難處理。
他無計可施,也不能出去,索性轉身面對著牆站著。
好像不看著顧念之,他就不用面對那些無法面對的問題。
顧念之看著路近頎長高瘦的背影,一雙濃淡皆宜的遠山眉漸漸蹙了起來。
她心裡翻滾著無數個疑問,可沒想到路近居然選擇了逃避。
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還是她猜錯了,這人,並不是她真正的父親顧祥文?
想起在另一邊世界裡那個死在海底潛艇里的顧祥文,顧念之心裡說不出的失望。
甚至有些羨慕那邊的小念之。
雖然那個小念之死在十二歲那年,但是至少之前,她有著比她幸福完整的人生。
這真是“各有前因莫羨人”了。
顧念之輕嘆一聲,闔上雙眼。
房間裡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顧念之本來只想閉目養神,沒想到房間太安靜了,而且她不知道的是,這房間的氧氣量和溫度濕度都是經過特別調試,非常適合她這樣的病人養傷。
因此沒多久,她就睡了過去。
她睡著了,路近才敢轉身回頭看著她。
走到她的病床坐定,路近雙手托腮,靜靜地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將自己坐成一台雕像。
……
顧念之是被餓醒的。
肚子裡咕咕叫著,她抿了抿唇,嘴唇有些乾裂,想喝水,想吃東西。
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但不是純黑的黑暗,而是帶著些昏暗光芒的菸灰色。
她看見了坐在她床前的路近,雙手托腮,身體微微前傾,維持這個姿勢不知道有多久了。
“你醒了?”路近驚喜地說話,伸手打開房間的燈。
燈光是逐漸亮起來的,由暗到明,一點都不刺激。
顧念之的眼睛很快適應從黑暗到光明的經歷。
“幾點了?”顧念之扭頭想看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