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她是不是脾氣好,不需要她是不是乖巧聽話,他全心全意無保留地愛著他的女兒。”
“為她治病,為了能讓她平安長大,做了很多安排和準備。”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他是我父親,一個我比想像中還要疼愛我的父親。——你知道,我曾經是多麼高興嗎?”
顧念之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但是她並沒有哭,只是在流淚。
“我在那邊世界,其實過得很好,但是過得再好,我也知道,那些對我好的人,並不是我的爸爸媽媽。”
“我曾經對爸爸媽媽沒有任何期待和幻想,我不明白為什麼,但是當我看見我同學的爸爸媽媽對她們無保留的愛,我才知道我缺失的是什麼。”
“但我沒有想過奢求更多,因為霍少對我足夠好。”
想起那邊的霍紹恆,顧念之閉了閉眼,大顆大顆的眼淚再次滴落下來,落在絲綢面的薄被上,又順著不沾水的特製絲綢滾落下來。
路近低著頭,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滴落下來,和顧念之的眼淚混在一起,在床單上氤開淡淡的一團水痕。
“……直到我來到這邊,我才明白,原來那邊的顧祥文,那個溫文爾雅,寬厚善良的顧祥文,可能不是我父親。”
“那邊肯定也有另外一個顧念之,只是在我過去之前,就已經去世了,是不是?”
因為對應體不能同時存活在同一時空。
她能平安過去,足以說明那邊的顧念之已經死亡。
路近再次點了點頭,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
顧念之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我就知道,我沒這麼好的運氣。那麼好的父親,並不屬於我……”
路近受不了了,一下子跪在顧念之床前,死死抓著絲綢薄被,雙肩不可抑止的抖動起來。
他壓抑著哭聲,卻控制不了心痛。
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作的孽……
恃才傲物,不可一世,甚至把自己當上帝,為了科學的突破,他無所不用其極。
可看看他,都做了什麼事?!
他有什麼臉,讓這麼好的姑娘叫他一聲父親?——他真的不配!
他讓她生出來的時候,哪裡有一丁點把她當女兒的意思?!
顧念之不知道路近在想什麼,但是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他極度難受和愧疚,卻依然不願意承認他就是她父親顧祥文。
她的失望已經到了極點,眼裡漸漸有了怒氣,“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來到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