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以忘記那個炎熱的下午,當他坐在中央空調系統控制的冷颼颼的房間裡,讀到那些數據資料的時候,從心底感受到的強烈震撼和羞辱。
路近一時忘形,冷聲說:“念之說得對,所以日本數字部隊的戰犯後人,不配繼續從事生物基因工程研究,所以我給他專門設計了那個實驗……”
路近剛一說出口,就知道不對勁,馬上閉口不談。
顧念之卻抓住了這一句話,腦海里倏然一亮。
就像裝載著大型集成線路的晶片,在量子力學的指導下,發生了無法用古典物理學解釋的種種效應,但這種效應匯集在一起,擊破了平行空間的界壁,讓顧念之明白了路近的真正意圖。
她想到了霍紹恆托蘇聯克格勃同事中的生物學家解釋的那個實驗設計,想到了石原倍三這些年那些無足輕重的研究成果,想到了整個日本國的生物基因研究都被限制在這個框架內……
她黑如墨玉般的瞳仁亮閃閃地看向路近,壓抑著心頭的激動,顧念之一字一句地說:“爸,您是故意給石原倍三這個實驗設計的。您針對石原倍三的實驗瓶頸設計了這個實驗,事實上,卻是將他的實驗方向引入歧途!”
“很多時候,當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得出的結論也會完全不一樣。”
“錯誤的角度和方向會讓你南轅北轍。”
“而且跑得越快,離正確的方向就越遠。”
“爸爸您就是用這樣一個實驗方向完全錯誤的實驗,將石原倍三,甚至整個日本國的生物基因工程研究,引到了死胡同,從而堵死了他們在生物基因工程方面的研究進度!”
“爸,您真是太厲害了!”
霍紹恆和路遠都是渾身一震,目光落在路近其貌不揚的臉上,不由肅然起敬。
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不靠譜的人,這麼一個嚴重的人際關係障礙症患者,卻在三十多年前,用一紙精心設計的實驗,將石原倍三,或者整個日本國的生物基因工程的發展鎖定了。
三十多年來,他們毫無進展。
霍紹恆也霎時明白,路近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將石原倍三抄襲他實驗設計的事揭發出來。
“路伯父,您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石原倍三作為聯合國人口基金會的首席科學家,突然來到華夏,並且跟科學院要合作進行生物基因療法的研究,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還是,他終於發現他三十多年的研究方向錯了?”
霍紹恆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合作研究裡面的貓膩。
路近沒有理會霍紹恆。
他愣愣地看著顧念之,沒想到自己隱藏了三十多年的意圖,被自己的女兒發掘出來了。
心底的喜悅就像一個種植著奇花異草的大花圃,此時繁花綻放,奼紫嫣紅,目迷五色。
“爸,您是不是察覺到什麼?”顧念之也握住路近的手,小心翼翼地追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