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秦央的面子上,老師應該也不會受到太多的苛責。再加上,他又是當朝太傅,我朝自建國以來,還沒有哪位新君一登基就把太傅斬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諸多朝堂關係擺在那兒,老師至少不會丟了性命。
想到這兒,霍無羈擰緊的眉心慢慢舒展了些。
林琅也一早就預料到,方才說起的這些人並不足以讓他崩潰。
林琅鬆開鉗著他的下巴,退後兩步,勾唇淺笑一聲:「師兄還真是冷血呢。師父他們一家人哪一個不是掏心掏肺的對你,可你呢。想來此時,你心裡沒有半點他們的位置吧?」
「我斗膽來猜一猜,此時師兄的心裡怕是只有兩個人吧。其中一個呢,是我,對也不對?想來,師兄如今怕是恨極了我吧。」
霍無羈嗤笑一聲,低聲呢喃了一句:「也對,也不對。」
林琅刻意忽略了霍無羈看向他時的眼底那抹一閃而逝的濃郁的情緒,在原地來回踱著步子,再次發問:「師兄心裡的另一個人,怕是只有阿予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霍無羈神色僵持了一瞬,隨即闔下眼皮,沒有說話。
林琅拍了拍手:「看師兄這反應,我定是猜對了。」
「師兄,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你弱冠禮的時候阿予為什麼會忽然消失啊?難道她不是人?還是說她有飛天遁地的神通?」林琅終是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很久的問題。
可霍無羈只有沉默。
「師兄還不打算理我嗎?也罷,那就等下次,阿予再一次忽然出現的時候,我也將她壓到這刑台,你們生不能相守在一處,那我就松她去陰曹地府與你做一對亡命鴛鴦,如何?」
霍無羈從來都聽不了別人用言語褻瀆阿予,林琅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睜開了眼睛,攥緊了拳頭,頸間的青筋暴起,連築在刑台上的柱子都被他扯的晃動了一遭。
可林琅此刻偏生背對著他,用掌心輕拍腦門:「哎呀,我差點忘記了。宮裡那位好像也喜歡阿予喜歡的緊呢。上次宮宴喝醉了酒,還說要把後位留給你那位阿予呢。這可有點難辦了。阿予就一個,根本不夠分啊。師兄,你說,我是將她送進宮當皇后好,還是送她去下面陪你好。」
「不如這樣吧,等阿予下次再過來的時候,我將她一刀劈了,一分為二。一半呢,我著人送入宮中。另一半,我親自燒了送給師兄,如何。」說完,林琅轉過身,霍無羈正紅著一雙眼睛等著他,緊咬牙關,下頜緊繃成一條線。
「林琅,你...咳咳...你敢。」他似是用盡渾身的力氣嘶吼著,儘管聲音有些沙啞,但言語間的威懾力猶在。
刑台附近值勤的兵士聽了,後脊梁骨猛然生出一陣涼意。但林琅卻是半點都不在意。
林琅譏笑兩聲,又說:「師兄,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嘴硬呢。我如今還有什麼不敢的。」
霍無羈看著林琅愈發癲狂的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一抹無力感。
這世界上,他在意的人本就不多。任何人,他都能為他們找到後路。可獨獨阿予,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知道為什麼,他和她的時間,完全是相反的。就連相愛,也只是短短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