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完澡後,她扯了件白色浴巾,隨意裹了下,光腳走出浴室。
十分鐘後,溫予換了身純白的睡衣,從衣帽間走出來。
她在浴室待久了,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膚,被水流打的泛起一抹緋色,纖細的脖頸尤為明顯。
她一頭烏黑捲髮,還泛著淡淡的水汽,後背浸濕了一大片都渾然不覺。
以往時候,她每次洗完澡,最先處理的一定她這頭又軟又密的頭髮。可是現在,她完全沒了擦乾頭髮的心思,乾脆把半濕
也許是心理原因,她總覺得自己沒有洗乾淨,渾身上下,就連頭髮絲兒都滲著一股血腥氣,經久不散。她噴了好多下香水,都抑不住的那股令人心驚膽戰的味道。
平鋪在客廳里的那張羊毛地毯大半都被染了色,溫予看著,有些喘不上氣,隨即彎腰裹起那張地毯,正準備換了拖鞋,連同剛才那件沾滿了鮮血的黑色浴袍一起扔到樓下垃圾箱裡去。
垃圾袋都扯出來了,忽然,她腦海里又閃過那張臨死前都在沖她淺笑的笑臉,正準備裝進去的手頓住,重新把垃圾袋收起來,攜著地毯走到浴室,扔到浴缸,擠上洗滌劑,放了半池水浸泡起來。
其實,按照她從前的潔癖性子來說,這塊地毯連同她剛才穿的那件沾滿了血的黑色浴袍,一早就被她扔到樓下垃圾桶里去了。
可現在,她有點猶豫。
那個男人在臨死的前一刻,都在安慰她不要怕,更是央求赤星一定要先救她。
儘管她並不知道赤星究竟是什麼東西。但她猜測,應該和莫名團住她的那團紅霧有關係。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突然之間就到了那個刑場上,但她猜測,如果不是因為那團異常詭異的紅霧,她現在怕是和那個男人一樣身首異處了。
單單是這麼想著,她頸窩猛地一寒,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大刀砍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該有多疼啊。
儘管她並不認識他,但想到這裡,她還是有點眼酸。
她深吸一口氣,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垂眸,看到了那張羊皮古卷。
剛才,她明明親眼看著這張古卷在她手上化作一縷輕煙,隨即杳無蹤跡。下一秒,她人就到了勁霜凜雪的刑台上。
可現在,這羊皮古卷就落在茶几下面。
她感到有些詭異。但轉念一想,與她剛才經歷過的事情相比,這消失又出現的古卷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溫予眨了下眼,彎腰撿起來,用遙控器把燈光調到最亮,重新去看上面的字。
「往後世人,只知逆賊無羈於廿四年起兵謀反不成,被押往菜市口斬首示眾,懸首城門數十年,卻再無人知平定北疆的定北王,可悲,可嘆,可恨至極。
故,僅於此記禱吾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