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搖搖頭,說:「老師您也知曉,我自小浪蕩慣了。深宮內院,於弟子而言,不過枷鎖而已。」
他這句話,清清楚楚傳入了霍循和徐成的耳中。
徐成是知曉霍循的心思的。他連忙抬眼,看了霍循一眼。
霍循聽了,神情似有一瞬的落寞。轉瞬,又恢復如常。
是啊,不過枷鎖而已。
那場宮變前,他也是這般想的。無論是父皇的寵愛,還是這至高無上的皇位,他從來都沒有敢肖想過。
深宮內院,枷鎖而已。
籠中鳥的苦楚,他是再清楚不過。
他無時無刻不想著逃離,但他沒有辦法,因為他姓霍。
可無羈不一樣,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的確不應該將他像一個物件一樣,問都不問他的意思,就將他束縛在這囚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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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羈這孩子,自小心思重,秦執年雖自詡是這天下最了解他的人,但很多時候,他依舊有些看不透他。
比如現在。
秦執年面露疑惑,又繼續追問,道:「那你為何喜歡這裡?」
無羈沖他笑笑,說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因為陛下。」
「陛下?這與陛下有何干係?」
話落,秦執年想起他與陛下的關係,隱隱有些明白了。而下一刻,無羈的回答,果然印證了秦執年的猜想。
「陛下他...人很好,與他在一處,很舒服,很自在,弟子喜歡他。」
無羈對皇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他心裡有很多描述陛下的話。可被老師猛地追問,他腦內卻一片空白,想了好久,才說出『人很好』這三個字。
血緣是一個很奇妙的關係,縱他們兩人沒有相認,一個是至高無上的九五之尊,一個是在污泥里攀爬了經年,仍能保持赤子心的濯清之輩。
單單從無羈的角度來看,他們兩個堪稱雲泥。可縱使這般,無羈對陛下仍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
而安靜立在他們背後的主僕二人,聽到無羈的回答後,心裡也是大為震驚。
尤其是霍循。
第一時間,他聽懂了無羈的那句話更深層次的意思。
無羈的意思是說,他並不喜歡皇宮,甚至有點討厭。但僅僅是因為喜歡他,故而愛屋及烏。
可聽了他的話,霍循的心裡忽然覺得虧欠他更多。
霍循自認是一個不甚在意旁人眼光和看法的灑脫之人,可當他聽到無羈說喜歡他之後,心頭一顫,整個胸腔都為之酸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