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裡,隱隱能感覺到,陛下是渴望同他親近的,就像他心裡也不抗拒他的親近一樣。
霍循看了一眼霍珩,隨即偏頭吩咐徐成,道:「徐成,給攝政王賜座。」
徐成應下,差人從一旁偏殿搬來了軟凳。
霍珩道了謝,坐了下去,臉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看向無羈的眼神也越發不屑,這御書房內,除了龍椅上那位,最尊貴的還不是他霍珩。來日,待那位死了,他便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霍循看著他們,語氣和緩,道:「除攝政王外,在座的諸位,是此次武舉的一甲,皆是我朝的棟樑。你們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朕心甚慰。尤其是楊昶然,你果真沒有讓朕失望。還有崔輕雲,能從清河郡那麼遠的地方考上來,不錯,著實不錯。」
楊昶然聽了,朝他莞爾一笑。
崔輕雲就沒有他這麼自然,五大三粗的壯漢,聽了霍循的話,雙頰緋紅,雙手交叉,整個人都透著侷促和緊張,甚至隱隱有一些喜感。
而霍珩,雖然一直很安靜,耳朵卻是從霍循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支棱起來了。
霍循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霍珩都在心裡暗暗琢磨著,試圖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他究竟最喜歡哪一位。
全程,皇上都在表揚、都在誇讚,卻獨獨略過了他的小師弟,無羈。
霍珩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無羈身上,他心裡正疑惑,皇上為何偏偏將他略過去,是真的不喜歡他,還是刻意在眾人面前做做樣子?
他正看著無羈出神,半點沒有注意到霍循不經意間朝他掃過來的視線。
霍循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無羈正微微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半點沒有因為他刻意略過表揚他的話而失魂落魄。
「還有無羈,朕聽太傅說起過你的身世,很是坎坷。你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績,著實出乎朕的預料。想來是拜了名師的緣故,待會兒出宮後,莫要忘了去叩謝你的那些師父們。」
霍循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方才要冷淡許多。
且話里話外,都像是在說,他能取得如此的好成績,都是因為秦執年和祁放教得好,半點沒有提及他自身的努力。
甚至可以說,他方才的那段話,幾乎完全否定掉了無羈自身的努力。
霍循說完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無羈身上,包括方才因為皇上的稱讚羞赧到不敢抬頭的崔輕雲。
其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也都截然不同。
霍循面無表情,而他身側的徐成,眼底則閃過一抹擔憂。方才皇上的那段話,把他都嚇了一跳。他擔心無羈會當真。
霍珩則完全是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楊昶然也蹙起了眉,在他的心裡,皇上向來是寬容的,從來不會說這些扎人心窩子的話。
而崔輕雲,則有些雲裡霧裡,不明所以,只隱隱覺得皇上說無羈的那段話,同他說的有點不一樣。再加上他們進來御書房的時候,無羈已經在裡面了。所以,他有點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