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在期待無羈的反應。
無羈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他不是痴兒,自是注意到了這些人的目光,也聽出了皇上方才那句話的弦外之音。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皇上對他的態度忽然會有這麼大的轉變,但無羈知道,他之所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沒有進來之前,他分明感受到了皇上對他的親近。他才不會因為這句帶有目的的話而沮喪。
但是,他陪著陛下演一齣戲也挺好的。
眾目睽睽之下,無羈從一旁走到大殿中央,沖霍循揖手、彎腰行禮的同時,恭敬說道:「多謝陛下如此為無羈著想。無羈只顧著自己高興,將兩位恩師全然拋之腦後。陛下的話,無羈記下了。待無羈出宮,定然去恩師府上叩謝他們的諄諄教誨之恩。」
他的語氣,質樸又真誠,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拙氣。
霍珩聽了他的話,下意識瞪大了眼睛。
皇上方才那番話的話外音,傻子都能聽出其中的深意。
偏偏他聽不出?還謝恩?
就這樣的傻子,怎的就偏生和他拜入了同一師門。他暗自腹誹。
而楊昶然,聽他說完,也隱隱察覺出一些不對勁。
無羈這個名字,他戍守西南這幾年,不止一次在自家妹妹寫的家書上看到過。他回京後,楊清兒更是日日在他耳邊念叨這個人。
楊清兒口中的他,是機敏的,聰慧的,是俊俏的,是溫潤如玉的,是樂於助人的,是心懷天下的。這世上所有美好的詞彙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獨獨和笨拙一詞沒有關係。
雖然他妹妹自幼是被驕縱著長大的,平日里雖然喜歡耍一些小性子。他旁的不敢保證,但自家妹妹看人的眼光,他是相信的。
楊昶然看著無羈挺得筆直的脊背,和皇上不同以往的冷峻模樣,腦子裡轟的一聲,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們莫不是在做戲?
可如果是做戲,又是做給誰看的呢?
楊昶然想著,目光已經落在了一旁坐著的霍珩身上。
第30章 暗香浮動(二十二)
其實, 早在殿試結束的翌日,楊昶然便準備進宮的。
一來,他想進宮和陛下談談心;二來, 他也想把自己在西南邊陲經歷過的民間疾苦告知於陛下。
早膳的時候, 他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句要進宮,卻被寧國公以『陛下事務繁雜,莫要前去叨擾』為由,將他攔在了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