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未也不理解他的做法,直到他幫著霍無羈晾曬被雨水打濕的捲軸時,無意間發現了他珍藏了多年的丹青上面一大一小兩個女孩,他才明白為什麼霍無羈要在府上常年空置兩間比他臥房不知要好上多少的客房。
秦未還記得很清楚,那幅畫上的場景,是在一個夏日。
鬱鬱蔥蔥的山野間,漫山遍野的淡紫色小花開得正盛,一大一小兩個女孩相互追逐。
遺憾的是,雨水打濕了這幅畫,畫上那位年齡稍小一些的姑娘的面頰頰恰好被雨水暈花。
後來,霍無羈說,畫上的兩人,是他有記憶以來對他最好的兩個人,也是他此生最為牽掛的兩個人。
第34章 暗香浮動(二十六)
溫予被包得嚴嚴實實, 連腦袋都一同被裹入了那件沾染了些許風雪的氅衣中。
不得不承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人的懷抱和將她裹的嚴嚴實實的氅衣,把她和風雪完全阻隔開來。
就算是隔著大氅, 溫予也能感覺到, 抱著她的這雙臂膀,是那麼堅實有力。
他走的很疾,可抱她卻抱的很穩。
他一手圈著她的腰身,另一手從她膕窩下穿過, 她的腦袋緊貼在他的胸膛。縱隔著頗顯厚重的大氅, 她也能清楚聽到他的心跳聲。
長廊上懸著的大紅燈籠被北風吹的左右搖晃,微弱的光線在暗夜裡顯得尤為顯眼。溫予悄悄用手指往下拽了拽遮住她眼睛的大氅,試圖看清抱著她的人的臉。
片刻, 她的眼睛從黑色氅衣里露出,卻只能看到他的喉結和下頜線。
她稍稍仰頭,想要看清他的臉。
「別動。」
忽然, 一聲低沉的話語傳入她的耳中。她整個人僵住, 不敢再有所動作。
似是察覺了她的緊張,一聲輕快的低笑自頭頂響起。溫予清楚感覺到,他笑的時候,整個胸腔都在顫動。
溫予還在僵持,霍無羈已經抱著她走出了長廊。
他重新隱入暗夜, 她連他的下頜線也看不清了。
這一瞬,溫予的耳中,除了他腳下吱呀吱呀的踩雪聲, 便只有他的心跳聲。
--怦--怦--怦--
又赤忱, 又熱烈。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應該緊張感十足的她, 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剛才他的腦袋窩在她頸窩的場景,想起他衝著她耳邊瓮聲低語時,滾燙的鼻息徑直撲在她的耳廓上的畫面,還有適才他低笑時胸腔的那陣共鳴。
這些畫面,一直存在於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慢慢地,她有點分不清這幾乎穿破她耳膜的心跳聲究竟是他的,還是她自己的。
寒意從被她拉出的氅衣縫隙溜了進來,零星的幾片雪花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臉上。
溫予只覺得她的眉心一陣涼寒,隨即雪花被她的體溫消融,有點冰,又有點癢,她下意識往霍無羈懷裡縮了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