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不僅和霍家老三長的一樣的臉, 而且和為了救她而被砍去腦袋的另一個霍無羈長的一模一樣。
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這個人,這個長相的人, 不會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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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無羈看著有些羞赧的溫予, 微擰的眉梢漸漸舒展開來,清淺低笑一聲,隨即打趣道:「阿予怎麼臉紅了,難道是在害羞嗎?」
溫予聽在耳中,雙頰緋色更盛。
他很少見過她害羞的模樣。
在他的記憶里, 溫予鮮少流露這種表情。
他印象中的她,是溫柔的,強大的, 漂亮的, 優雅的,獨獨不是現在這樣的, 有點青澀,又有點赧然。
霍無羈不是沒有在別人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但那個時候,他只覺得煩悶,甚至是討厭。
直到剛才,他才發現,阿予方才羞赧的模樣,他是喜歡的。
喜歡到,有那麼一瞬,霍無羈甚至覺得,她忘記他這件事情,也不全然是壞事。
之前之所以感到厭煩,全然是因為,那個人不是她罷了。
她總是能輕而易舉牽動他的情緒。
譬如,前一刻他還在為了她傷害自己而感到難過。而現在,就又因為她的羞赧而暗暗竊喜。
但縱然如此,他依舊沒有忘記溫予已經忘記他這件事情。
他並沒有繼續拿她逗趣,而是站起身,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說:「粥涼了就不好喝了,你慢慢吃。我把醫藥箱收走,藥膏味道太沖了,影響你用膳。」
「好。」溫予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霍無羈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了,看向她時,眉梢總帶著幾分清淺的暖意,像冬日雪山頂上初升的驕陽照耀下來,灑下遍地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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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溫予不知道是什麼時間,只隱約聽見更夫敲的梆子聲響了又響。
臨睡前,霍無羈來收食盒的時候,還特意問她要不要燃安神香。
她說不要。
現在,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倒還真有點後悔了。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的睡眠不好,只是偶爾失眠。
房間的隔音不好,溫予躺在床上,甚至能清楚聽到窗外呼嘯不止的北風,鬼哭狼嚎一樣。
只要她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霍無羈。
更確切來說,是兩個霍無羈一直在她腦海里橫衝直撞。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為什麼會有兩個霍無羈。還有現實世界裡的霍家那位,他為什麼能和霍無羈長得一模一樣。
她又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霍無羈又和她是什麼關係?
他為什麼會知道她的生活習慣,甚至還知道她不吃薑?
就連他剛才給她端來的鮮蝦粥的味道,都讓她感到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