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無羈?」溫予試著喊了他一聲。
試探性喊完他的名字,溫予只顧著斟酌下一句話,並沒有注意到,他聽到她喊他的名字時,猛然怔住的身形,和臉上轉瞬即逝的失落。
之前,她都是喚他無羈的。
儘管之前他沒有姓氏,她也無從叫起。
他還清楚記得,小時候他曾問她:「阿予,為何你和小北都有姓,獨獨我沒有?」
她說:「我隨我母親的姓,而小北是隨了她父親的姓。」
他仰著腦袋,一臉純真,問:「那我能同你一樣,姓溫嗎?溫無羈也很好聽啊。」
溫予聽了,輕笑著搖搖頭,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說:「至於你,我又不是你的生身父母,你如何能隨我的姓?日後,你自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姓氏。到時,你不僅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姓氏,而且還有可能知曉你的身世哦。」
那時,他還很小,只顧著悶頭生氣。並沒有注意到,阿予說這話時信誓旦旦又有些意味深長的神情。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她怕是就已經知曉他的身世了吧?
可是,她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現在,她連他都忘記了,更別提他的身世了。
那他又是誰呢?
這些疑問,只在他腦海中升起一瞬,又很快消散,如眼前氤氳的霧氣一般。
以至於後來,阿予離開後的日子,他每次回味今日的感覺,都覺得今日的他,又矯情又做作,半點沒有男子氣概。
霍無羈用餘光瞥了溫予一眼,她正看著那一桌才烹好的菜餚出神。
他默默斂起眸子,掩去漆眸里那抹異樣的情緒。
真正讓他難過的,是她充滿試探的語氣。
自得知她不記得自己後,他不止一次暗暗告訴自己,「只要她還是她,忘記也沒有關係。他一定會讓她想起來的。」
可這一瞬,他才真正明白。
還是有關係的。
就算她還是她,可她將他忘記了,將他們之前經歷的一切都忘記了。
那些他視若珍寶的記憶,如今真的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了。
而她還是她,是如今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霍無羈長舒一口氣。
他正從一旁的竹筒里拿起三隻湯匙,放在一旁餐托上。忽然,聽到她問:「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啊?」
他重新把視線落在阿予身上,見她一臉鄭重,他也站直了身體,沖她點點頭,說:「阿予想問什麼?我定知無不言。」
溫予又往前走了兩步,視線在那桌菜餚上掃了一圈後,又抬起頭,問他:「我看你做的這些菜,都沒有用薑絲調味,你是怎麼知道我不吃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