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 她也是像現在這樣。她眼睛不好,故而桌案上放滿了燭台。
或縫補他和小北的衣服,或檢查白日裡她布下的功課, 亦或持燈伏案為了謄寫菜譜。
霍無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從一旁取了一出一張白紙和畫筆。
他時而抬頭看她,時而垂首作畫, 沒一會兒的功夫, 一幅生動的畫作躍然紙上。
他放下畫筆,坐直了身體,正準備抻一下有些發酸脖頸和胳膊,才抬起手,寬袖不慎將顏料盒打翻在地, 顏料四濺,滿地凌亂。
『咕咚』一聲悶響,惹得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霍無羈顧不得一地的凌亂, 忙抬眼往小書案那側望去。
溫予原本是用手肘撐著書案的邊緣,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一驚,大半個身子都往書案上栽去。
「小心。」霍無羈見狀, 忙站起身,大步往她這邊走來。
他走得急,衣帶沾風,又不慎將他才畫好的那幅畫吹落在地。
而霍無羈,看都沒看那畫一眼,逕自朝溫予走去。
溫予忙用手掌撐住,才堪堪穩住了身形。僅用餘光,她就瞥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朝她走過來。
她忙坐穩了身形,仰頭沖他說了句:「我沒事兒,不用擔心。」
「抱歉,是我不好,嚇到你了。有沒有受傷?」說著,他蹲下身來,半跪在地上,目光與她持平,眸中滿是歉意。
聽到他問,溫予忙放下正揉著隱隱發麻手肘的手,沖他搖搖頭,說:「沒有,我只是沒有坐穩。」
她還沒說完,他已經執起她的我胳膊。溫予才掙了一下,耳邊便傳來他清冷的聲音。
「別動,我看看。」溫予聽了,便當真沒有再動。
他撩開她的衣袖,滾燙的掌心順著她柔嫩白淨的肌膚一寸一寸往上探,直至手肘處。
他常年練武,掌心指腹滿是老繭。
溫予只覺得,被他觸及的胳膊像是觸了電一樣,酥酥麻麻的,滲到了骨縫裡。
霍無羈反覆檢查了好幾遍,只在手肘處發現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烏青,才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沒傷著骨頭。」話落,他又把她的衣袖一層一層放下。
自始至終,溫予一直垂眸看著他。雖然他一直垂著腦袋,除了顱頂,她什麼也看不到。
自她來了這裡,他就一直這樣小心翼翼地,生怕她受傷,將她看的像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可她哪有這麼脆弱啊。
但這種被人愛護的感覺,有些奇妙。
她就這樣看著他,忽覺一陣暖意襲上心頭。除了家中至親,她卻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外人身上感受到。
她收回手,笑意盈盈看著他,回了句:「我哪有那麼脆弱啊,一點小磕小碰,不妨事的。倒是你,剛才是什麼聲音啊,你沒受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