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願得此塑像,見此皮卷的有緣人,有朝一日,復我王清白於世間。
秦未,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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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一望無際的鳴沙山上,除了溫予略帶沙啞的嗓音,便只有斷斷續續的風聲,和他逐漸急促起來的呼吸聲。
他努力不把自己當成霍無羈,可在聽到她說的那些話後,身體還是忍不住發出震顫。
說不上是因為驚訝,還是因為害怕。
他已經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了,可呼吸還是一寸一寸焦灼起來。
這一刻,撲在他懷裡的這個女人,就好像話本子描寫的冥界陰司一樣。
此時,她正用沙啞到極致的嗓音宣讀他短暫的生平。仿若下一刻,他就會被牛頭馬面擒著,扔下油鍋一般。
他自認,這一輩子,沒有做過太多的壞事。更是不至於,死後還要受到被扔進油鍋這樣的酷刑。
但這一刻,他就是有了這樣的感受。
又心驚,又膽顫。
晚風拂過肩頭,他卻莫名覺得涼寒一片,好似真的有牛頭馬面手持鐵索壓在他後頸一般。
溫予在腦海中徹徹底底過了一遍羊皮小卷上的內容後,身體陡然一顫。
她又一次抱緊了面前的這個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自她在腦內重新過了一遍羊皮小卷的內容後,她那顆原本就因醉意飄忽不定的心,更無措了。
往昔那些她藏在心底,不感回想的畫面,止不住地往腦子裡竄。
她在害怕,甚至連牙關都在顫抖。只是她現在醉了,自己察覺不到。
這一晚,大多數的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更是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只恍惚覺得,自己再一次置身於凜寒的刑台之上。她甚至覺得,鼻息間滿是血腥。
這味道讓她反感。
於是,她本能的抱緊面前這個人。
她根本不知道,這一刻,她隱隱嗅到的血腥,是她剛才失口咬傷他的後果。
無論是他逐漸收緊的懷抱,還是他身上灼熱的體溫,都讓她感到心安。
尤其現在,鼻息間隱隱的血腥氣逐漸被他衣衫上沾染的皂角香所替代。
溫予前所未有的安心。
而霍無羈,並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
他甚至要比她更糟糕一點。
是以,他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打顫的齒關。
霍無羈察覺到她也在顫抖時,下意識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力道之大,手指都泛起青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