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見的,也只有懸在九天之上的那輪圓月,和灑滿了銀輝的彎曲河道。
雖然她的視力不好, 但耳力甚佳。
她的耳邊, 有徐徐的晚風,有啾啾的蟲鳴,有潺潺湲湲的流水聲,以及怦怦的心跳聲。
儘管她很不想承認, 但她心底里仍然有一個聲音。
她胸腔里那顆越跳越快的心, 是因為在聽到身側不遠處的不屬於她的平穩的呼吸聲時,又驚又怕。
她之所以一動不動,就是因為察覺到這陣陌生的呼吸聲。雖然很平緩, 但就是讓她感到驚懼。
又不知過了多久,風勢漸大,水勢漸漲, 水流也越發湍急。她那隻被水流打濕的鞋襪, 依舊還水裡泡著。
她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她逐漸流失的體溫。
從她清醒到現在,她身側那道呼吸聲一如既往地平穩,她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
她平白失蹤,郡守府、參將府、甚至是敦煌郡, 怕是都亂作一團了。尤其霍無羈,他如果知道她失蹤了,一定很著急。
溫予正想著,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細碎摩挲的異動。
「嗷嗚。」
「嗷嗚, 嗷嗚。」
......
緊接著,一陣狼吼聲傳入耳中。
這讓她不得不想起之前在內蒙露營時的經歷。如果不是發生了野狼食人的事情, 那本是一趟令人開心的旅程。
狼吼聲還在斷斷續續傳過來,刺激著她的耳膜,溫予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被咬的血肉模糊的臉。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她泡在水裡的那隻腳,猛地收回來。這一瞬間,她的心被恐懼填滿,甚至忘記了她身上有槍。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縮成了一團,下巴頦抵在兩膝之間,雙臂緊緊環著膝蓋。
溫予心頭一怔,默默轉過頭去看他。
即使她看不見他,但她就是知道,他就在那兒。
他的呼吸聲就是從那處傳過來的。
黑暗之中,藥羅葛·比戰將她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聽到狼吼的瞬間,他就睜開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月光皎潔,按照常理,她應該是能看見他正盯著她看的。從藥羅葛·比戰的方向看她,她正和他對視。
他並不知道,她夜晚的視力不好,根本看不見他,更別提和他對視了。
他看著她驚慌失措收回腳,看著她戰戰兢兢轉過頭,一雙瑩潤的杏眸浸滿了水色,藥羅葛·比戰在黑暗中扯了扯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