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霍未融入人群。
溫予一直看著,一直看著,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她也沒有把目光收回。
看著涌動的人群, 溫予輕聲咕噥了句:「沒想到...」
「什麼?」她的聲音很小,霍懈北一個字也沒有聽清。
「秦阿兄最是不喜束縛。沒想到,這一世,他會入仕。」
話落, 溫予側目, 看了霍懈北一眼。深情,又夾雜著些許縹緲,好像透過他在看別人。
霍懈北知道, 她是在通過他這張臉,遙望西州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儘管溫予沒說一個字, 但他就是知道,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西州的那個霍無羈。
溫予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或許,他也曾遺憾自己沒有保護好想要保護的人吧。」
溫予不得不想起霍無羈的結局,不得不去想像秦未後來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而霍懈北只是靜靜地聽著,心里卻又一次生出滿腔的愧疚之意。
對她, 也對秦未。
當年,他為了赴那場必死之約,把北疆那麼一大攤子事兒都交付於秦未之手。
他一定活的很辛苦。
至少在他剛死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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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霍懈北還是去找了霍未。
他毫不客氣地借走了霍未的車子和錢包, 載著溫予離開了青城。
他沒有說要去哪裡,溫予也沒有問。只是在離開之前, 她又拜託他把車子開到了她家樓下。
原本,溫予是打算跑上樓去,把臥室里的那尊塑像帶下來的。她擔心,萬一再地震,把它砸壞了該怎麼辦。
可車停了她才意識到,她現在的腿腳,根本爬不上樓梯。再者,他還在這裡,肯定是不會讓她去冒這個險的。
至多,他親自衝上去。
可是,萬一他衝上去的時候地震了又怎麼辦?
車子在樓下停了好一會兒,最後她卻什麼也沒有做。最後,她只吐出兩個字。
「走吧。」她說。
車子在柏油路上疾馳,將一幢幢高樓大廈甩在後面。出城的車輛有很多,霍懈北幾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路況上,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直到溫予的手機鈴聲響起,車速逐漸慢下來。倒不是因為他想刻意偷聽些什麼,而是他忽然想起溫予在廣場上接到的那通電話。
霍懈北餘光看過去的時候,溫予剛好把手機從手包里拿出來。看著亮起的屏幕上不停跳躍地來電顯示,她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柔軟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