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燒燈續晝(三十四)
霍懈北當真沒有讓溫予走路, 他先是揚起胳膊,將手里那件外套扔到了一旁空無一人的沙發上。隨即,攔腰將溫予抱起, 往一旁的沙發上走去。
因著剛才蘭彌生的態度, 溫予的心裡忽然對霍懈北生出一絲愧疚感。
溫予雙臂勾著他的脖頸,紅唇微啟,說:「抱歉,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霍懈北將她放在沙發上, 沉聲道:「阿予, 我說過,你永遠不用跟我道歉。」
溫予抿抿唇,眸中卻是盛滿了愧意。
「他叫蘭彌生, 是我表哥。」
她本是故意的。
故意不告訴他蘭彌生是誰,故意說那些模稜兩可的話讓他誤會。她氣他沒有第一時間和他相認,所以想讓他醋上一醋。
可現在, 她有點後悔。尤其是當她聽到蘭彌生用那種陰陽怪氣的口吻和他說話的時候。
她的心裡, 總是有一道聲音:無論如何,他不該受這些委屈的。
「表哥?」霍懈北在她身側坐下,低喃了聲:「和你一起去鳴沙山的表哥?」
溫予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想起什麼,詫異瞪大了眼睛, 問:「你怎麼知道?」
『表哥』這兩個字,就像是開啟他那格記憶的鑰匙。霍懈北的思緒又一次飄遠,他想起之前在西州的時候, 她在鳴沙山喝得大醉的那個夜晚。
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記憶卻異常清晰,就像是昨天才剛剛發生。
一切的一切, 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對上她略顯疑惑的雙眸,霍懈北低笑一聲,說:「是你醉酒之後,無意間吐露出來的。」
「啊?」溫予整個人有點發懵,嘟噥了句:「我怎麼不記得我有喝醉過...」
『過』字吐到一半,溫予忽然記起,她在西州的確有過一次宿醉經歷。
「鳴沙山那次?」她問。
霍懈北點點:「嗯。」
「可那天...」
溫予忽然意識到什麼,臉上的笑意漸消,沒說完的話也就此止住。
可那天,明明是她花了心思要他答應她永不回京的日子。
「那天,我說了很多嗎?」
「嗯,很多。」他依舊很平和。眼神平和,語氣平和,整個人都很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