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終於發現了霍懈北有些不對勁。這聲『舅舅』,他喊得格外真摯。
若她是個不知情的,若非蘭非循是她的親舅舅,此情此景,她怕是會真的以為他們二人才是舅甥關係。
難不成,是舅舅沒有為難他。他太高興了?
溫予忍不住暗暗想。
蘭彌生也詫異地看了那兩人一眼。他好像有點不能相信,他的這位老父親對霍懈北會如此和善。
這樣想著,蘭彌生不免多看了他們兩眼。
可不知為什麼,蘭彌生越看越覺得,安坐在沙發對面的兩人眉眼都極為相似,尤其是笑著的時候。
仔細看更能發現,不止眉眼,五官、甚至是輪廓,都很相似。
明明他才是他爸的兒子。可偏偏,他們父子倆除了性別,再無一絲一毫相像之處。蘭彌生長得像媽媽。
蘭非循喝了一口茶水後,無意間瞥到了桌案上的膏藥,瞬間緊張起來。
「這怎麼還用上膏藥了?魚兒,你受傷了?」他站起身,仔細打量溫予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溫予的腳踝處。
溫予瞞不過,只好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知了他。
全程,蘭非循神情鄭重。溫予卻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舅舅放心,哥哥剛才已經幫我找醫生看過了。傷的不重,就是不小心扭到了。」
蘭非循聽了,抬眸看了一眼蘭彌生。蘭彌生連忙點頭。
「是舅舅不好,打電話的時候沒有問清楚。不過,也幸好有小霍在。」
說話間,蘭非循端起身前的茶杯,朝霍懈北舉杯,道:「多謝你保護我們家魚兒。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舅舅太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霍懈北也連忙端起茶,低碰了一下。
沒有預料之中的刁難,這讓溫予默默鬆了一口氣。可溫予依舊在默默觀察著他們。
舅舅好像很喜歡霍懈北,拉著他閒聊了好些家常。
而霍懈北看舅舅的眼神,也有些許異樣。儘管霍懈北已經極力掩飾,可溫予還是能發現。
溫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只是獲得了長輩的認可,他也不該是這樣的。
他看舅舅時,有點像剛才猛地看見黃銳醫生的眼神,但又比剛才更炙熱一些。
莫非——
想到這些,她耳邊又一次迴響起他剛才那聲『舅舅』。
溫予已經猜到了些什麼,下意識瞪大了眼睛,不住地往二人臉上探去。
在西州的時候,她並沒有見過先帝。她去的時候,霍珩已經繼位了。她只在北疆的藏書樓里,見過先帝的畫像。那畫中人的模樣,她已經有些記不太清了。只隱約記得,先帝的臉上有好長的一道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