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幅浩瀚的壁畫。壁畫占據了整面牆壁,以無邊無際的藍色海洋為基調。
海洋中央,立著一座雲霧繚繞、百花盛開的仙山。仙山之上的一座小亭子裡,畫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女人光著腳,一襲紅衣,在亭子中央舞著劍。男人一身玄衣,淺笑撫琴。目光溫和,一直看著女人的背影。
海平面上,鷗鳥振翅,三兩隻海豚追逐著一艘小舟嬉鬧。除此之外,兩位白衣少年朝著仙山踏浪而去,他們手上還提著才從海里打撈出來的銀色海魚。
而仙山之巔的一處斷崖山,還有三位白衣少年正在練劍。
不知是因為繪製這幅畫的人功底很好,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溫予單單是看著,就覺得身臨其境。
她的眼前,似有浪花在翻滾。耳邊,隱隱傳來古琴叮咚作響的彈奏聲。
最讓她詫異的,還是劍氣。
她目不轉睛盯著斷崖上的四位白衣少年看時,劍氣撲面而來,颳得她肌膚生疼。她想挪開視線,卻發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阿予,別看。」
她看得正出神,一隻溫厚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一陣心悸之後,她恢復了正常。
溫予定了定心神,問:「這幅畫也有什麼玄機嗎?」
「這幅畫裡蘊含了無妄的念力。你沒有什麼修行,又是第一次看,抵抗不住也很正常。」
霍懈北一手捂著她的眼睛,另一手強行掰過她的肩膀往一旁走去,避免她再被畫中的念力所擾。
過了斷崖後,他鬆開了手。從一旁的桌案上拿了一瓶用梅花淬鍊而成的花露,倒在指腹,在溫予的眉心及人中各點了一下,隨即又說:「這下,你可以繼續看了。」
剛才那陣凌厲的劍氣猶在,儘管霍懈北這樣說了,她卻是不敢再往斷崖那處看,轉而看向亭子裡的那對璧人。
這一次,她的感受比剛才更為清晰。
琴聲悠揚,卻並不婉轉,反而隱隱透著幾分肅殺的磅礴之氣。儘管彈琴的那個男人面帶笑意。
畫中的紅衣女子,旋轉,跳躍。尤其是當她兩隻手臂揚起來的時候,衣袖翩翩,像一隻妖冶的赤色蝴蝶在雲霧間飛舞。
看著亭子裡的兩人,溫予心生一念。她忽然對亭子裡這兩人的長相有點好奇了。
一念起,雲霧涌動,畫裡的人當真離她近了一些。
溫予驚詫於男人的長相,和無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男人的臉上,不似無妄這般純稚,眉眼間儘是專屬於少年人的肆意和張揚。
她正看得出神,紅衣女子忽然轉過身來,似是察覺到有人窺探,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
下意識的,溫予回給她一個微笑。唇角勾起來之後,她又反應過來,紅衣女子只是畫中人。
她長得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