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懈北一動不動,直到她的呼吸聲逐漸勻稱。他才輕緩地撈過她的手腕,給她號脈。
不止她一個人不捨得小北。
他同樣也是。
第189章 燒燈續晝(五十三)
令他感到詫異的, 還是她的脈象。
霍懈北本來以為,她的身體會虧損的厲害。實際情況卻是恰恰相反。脈象蓬勃,他的指腹甚至不捨得從她的腕上挪開。
好半晌, 他才鬆開她的手, 轉而攬上了她的後腰。
她身上套的外衫,是無妄早些年穿舊的。寬寬大大的,很是遮肉。如今,他攬著她的腰身才恍然發覺, 她的腰圍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
果然, 他剛才品她的脈象時,就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她腹中的胎兒不像是兩個月,更像是五六個月。
他雖驚詫, 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生怕驚醒了她。
草廬的房子並不多,安平公主躺的那間是僅有的客房。馬車內倒是可以歇息。可天寒地凍, 還不如在小廚房暖和。
也正是因為如此, 她睡得也一直不安穩。他一手攬著她,一手往火爐里添著柴。火爐一直燒得很旺。乾燥的柴火每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她的身體就跟著一顫。
好幾次,眼看要轉醒,又被霍懈北拍著肩膀哄睡。
不多時, 天光大亮。
草廬卻顯得格外安靜。
哭了大半夜的嬰孩,也累得睡著了。
偶爾,三兩打鼾聲從院中的馬車內傳出, 忙活了大半夜的女使和穩婆睡得正熟。
吱呀一聲, 客房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詹兆清走了出來。他在院內略掃一番後, 朝霍懈北走來。
他注意到沉睡的溫予,刻意把步子放得很緩。臨近,霍懈北仍沖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詹兆清會意點點頭,當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搬了張凳子,坐到了霍懈北身側。
霍懈北從手邊的柴火堆里撿了根柴火,遞給他。他自己又重新撿了一枝,兩人用柴火棍在地上寫字交流。
霍懈北:【殿下和霍韞如何了?】
詹兆清:【兩個都睡了。殿下一切都好,吾兒...】
寫到這裡,他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霍懈北忍不住好奇心,抬眸看了一眼他的這位一天也沒有相處過的老父親,卻發現他的眼眸中蘊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如何?】
【吾兒...也好,只尤喜夜啼,擾吾妻安眠,愁煞人也。】
寫完這句,詹兆清又搖著頭無聲笑了笑。
霍懈北看著這樣的他,心中忍不住暗想:他應該會是一位好父親吧?他一定是一位好父親。
頃刻,詹兆清斂起笑容,又在地上寫道:「先生可知京中現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