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看向身側眼中含淚,聲音卻分毫未變的年輕刑警,認出他就是在二街替周元去查看菸草地的那個警察。
收了電話,張旭對我平靜說道,「走吧。」 說罷,與我一前一後上了車。
張旭開車沒有周元和程三那樣平穩,沒吃暈車藥的我不得不打開車窗來緩解陣陣襲來的眩暈感。張旭注意到我的不適後,他嘗試搭話來轉移我的注意力。
「你知道這個事情為何驚動到張老爺子嗎?」
我眨眨眼,不太確定地問道,「張老爺子,張行舟的爺爺,那個傳說中幾乎壟斷了半個陽城房地產的那個張偉峰?」
「沒錯。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十幾年前轟動全城的新聞,張家長子毒害次子。」
「嗯我有聽過,後來不是開了一場全城發布會澄清這件事是造謠了嗎?」
「不是謠言。」 張旭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沉重,「張家有二傑,大哥張途舸金融天才,是張家的接班人;二弟張行舟著名畫家,是整個張家寵著的寶貝。當時張家和邱全仁關係極為密切,張家兩兄弟和程匿更是親密無間。」
「直到十幾年前張氏集團董事長,張行舟的父親不知為何酒駕出車禍死了;與此同時陽城的房產被人舉報導致張途舸被拘留十四天;雪上加霜的是張老太爺因獨子去世而突發心梗,在icu搶救了兩天兩夜。那段時間的張氏集團可謂是在破產邊緣岌岌可危。」
張旭頓了頓,深呼一口氣說道,「所以張行舟臨危受命,頭一次向眾人面前展現了自己不為人知的金融天賦,他僅憑一己之力短短兩周力挽狂瀾,不負眾望地保住了七成的家族產業,將其雙手交還給被保釋出來的哥哥。」
我聽到這裡,縱使再暈車腦袋再迷糊,也聽出了些不同尋常,「後面不會是狗血的兄弟離心的情節吧?」
「是,也不全是。」 張旭將車開到了末灣區與首灣區的邊界線,成群的船隻飄蕩在湖面,微風吹來,帶起陣陣腥臭味。他一腳油門猛地加速,越野車以勢不可擋的氣勢衝出邊界的圍欄,可對我解釋的聲音依舊平靜,「事實比你想像的還要狗血和複雜,張塗艦懷疑張行舟想搶奪家產,將其囚禁在家整整一個月,每天用白熾燈照射他,逼問他那兩周的接管是否留有後手。」
「這場鬧劇直到老爺子出院才得以結束,老爺子以雷霆手段鎮壓了所有的報導和留言,開了一場盛大的闢謠會。不知道老爺子使了什麼辦法,張大少爺幡然醒悟,在發布會上抱著張行舟痛哭不已。一切看似很完美,所有人都回到了正軌,只有張行舟被沒日沒夜的白熾燈照壞了雙眼,無醫可治,徹底永別了他的藝術生涯。」
「當然,這件事在他們這種日理萬機的大人物眼中實在只能算是太小的一件愧疚事,罷了。」
我被陣陣腥臭味鬧得心煩意亂,而張旭的話使我更加火冒三丈。
沒受過傷的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向前走,受傷的人卻要帶著傷痕裝成輕而易舉與他們一起向前走。憑什麼?加害者只要不是有心之舉,或是初心為善,就可以用愧疚小事來帶過被傷害者一生的潮濕沼澤?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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